冷血,算计,逃窜的恶犬。

墨块砸在衙役脸上,“救我出去,我定把账册交给你,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亲爹带人踹开大门的那一刻,田本昌的瞳孔,一定缩成了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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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本昌被抓进大牢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张牌——他跟吴守备勾结通番的那本账册。

吴守备派人到牢里杀他灭口,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反倒笑了:“救我出去,我定把账册原原本本交给你,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你听听,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那副“我有筹码我怕谁”的嘴脸。

我差点笑出来。他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能把万事万物当成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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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吴守备不傻啊。账册要是真落到田本昌手里,他自己也跑不掉。两个人就像两条毒蛇,咬住了对方的七寸,谁也别想先松口。

田本昌逃出去了,从大牢里逃出去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李祯第一时间赶到了牢里。她站在田淮安夫妇面前,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我今日来此,就是想告知二老一声,田本昌逃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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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物,递到田淮安面前:“你看看这个。这是在田本昌书房中找到的。有了这路引,他便可以更名换姓,重新开始吧。”

田淮安一听这话,愣了好一会儿,眼眶里全是泪水。他张了张嘴,轻声说:“昌儿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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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他老婆怎么说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都跑了,他还不会抛弃?你如果知道昌儿他逃到什么地方,你就赶紧说出来。”

看到这里我真的想叹气。

妈妈说的是真话,爸爸听不进去。一个儿子亲妈,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卖,看着儿子逃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家养出来的是什么货色。但亲爹呢?还在那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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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是,田淮安最后真的带人追过去了。他亲手举报了儿子的藏身之处。这个转变,比田本昌的越狱还让我心惊。能把一个父亲逼到亲手送儿子上断头台,田本昌得有多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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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田本昌带着吴守备的人去找账册的藏匿点,一路走来紧张兮兮,眼睛不停扫视四周,生怕被人跟踪。他把吴守备手下带进院子,让对方在地上挖,嘴里还念叨着“藏在这里肯定没问题”。

我正紧张地看着,心想这东西要是被吴守备拿到手,田本昌连死前的筹码都没了。

结果呢?那手下弯着腰正起劲儿地挖呢,田本昌从背后抄起一根绳子,猛地勒住对方的脖子,死死不放。那人挣扎了几下,腿一蹬,就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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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本昌把人拖到一边,自己喘着粗气,正要逃跑。然后,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他亲爹田淮安,还有一排衙役

这画面太讽刺了。

他想了一辈子的“往上爬”,爬到最后,落在亲爹踹开的大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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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上,宣判词念得字字铿锵:“徽州人士田本昌,犯下通番重罪,并逼死良民。其父田淮安,于通番一事知情不报,又兼曾于13年前陷害徽州贡墨李家,致使李家族人死伤。贡墨头衔被削,罪大恶极。今奉天子之旨意。押往南京刑部,枭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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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枭首”两个字,我赶紧去查了一下。

这个“枭”啊,是上古时期一种凶残的恶鸟。传说枭在出生前,公枭会把自己吊在树枝上,供孵化的母枭啄食。幼枭长大后,母枭也选择同样的方式喂养它。等幼枭长大,树枝上就只剩父母的两只枭首了。

一个“枭”字,把田本昌一家三代人的命数,全都说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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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荣华”卖女,为了“兴盛”推弟,通敌的“昌隆”之子。

田本昌,这不是那种“被逼无奈才黑化”的反派。他是从骨子里就是个坏种,只是起初没暴露出来,是因为没资本。骆家一倒,他吞了人家的家产,本性瞬间暴露无遗。更可怕的是,就连亲爹和亲弟弟,都被他的恶行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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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本昌做过多少恶?

更讽刺的还在后面。为了攀附权贵,他把亲妹妹田荣华当成棋子,硬生生嫁给京城徐大人家那个痴傻的外孙。妹妹哭喊着不愿意,他在旁边听着,无动于衷。

兄妹俩在他眼里,全都不是人,而是随时可以切割出去的工具。满门都是棋子,只有他自己是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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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淮安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他从小就对田本昌说:“我们田家原本也是商贾之家,可家道中落后,沦为家奴。即便脱了奴籍,在骆家以及徽州所有人眼里,我们永远只是骆家的家奴。你就甘心这样屈辱地活一辈子吗?”

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像不像现在有些父母跟孩子说的:“我们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出人头地,别让我们瞧不起。”

可他忘了告诉儿子,什么叫“出人头地”。

田本昌听进去了。他用尽一生去证明自己不是“家奴”,却忘了什么叫“做人”。

“我不过是想要尊严地好一些,跪着往上爬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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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的是他,把别人踩下去的也是他。可他居然觉得委屈。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你们仔细想想,田本昌的通番墨,是被吴守备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做的吗?田本昌想捐个官,倾尽家底送礼攀附吴守备。结果钱不够,吴守备给了他一条歪路——通番墨。田本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踏上了这条路。他怕的不是通敌叛国,而是自己的脑袋保不住。

一个人如果连底线都可以拿来做交易,那他的“尊严”根本就不是尊严,那是涂在烂泥上的一层金粉,碰一下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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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首”二字的讽刺,不在于那颗被悬在木上的头颅。而在于田本昌用了一辈子的力气去摆脱“家奴”这个标签,最终却活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恶鸟”。

他以为自己是孤勇的雄鹰,没想到只是被家族喂出来的怪胎。

有人说田本昌的结局太惨了,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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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这么觉得。

我想起田家被官府抓走的时候,田槐安惶恐地跟女儿说,田家完了,现在只有她能救爹爹和两个哥哥。都到那会儿了,想的还是“利用女儿”。

李家八房呢?李祯对爷爷说,那是田家咎由自取,但便是报应,也不应该报在田槐安女儿的身上。

你看,这就是人和禽兽的区别。李祯看到仇人的女儿,还能想着一句公道话。田本昌呢?他把妹妹当祭品,把弟弟当挡箭牌,把家人当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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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亲手把儿子送上死路的,恰恰是他最疼爱的、最富于心计的、一手养大的“父亲的好儿子”。

所谓养子不教,就是这个下场。

你在家养的是孩子,别人在街头碰见的就是猛兽。

你在家纵容他吃人,等他真吃了人,第一个被吞掉的,就是你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