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借着酒意,我提议,和男友陈嘉诺玩一场坦白局。
摇曳的烛光在眼睛里闪动,我托腮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让他先开始。
片刻沉默后,他说:
溪瑶,我在外面有人了。
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有一次出差,没把持住就睡在了一起,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心很细,在工作上又能帮助我,很多地方比你强。
我脑中嗡鸣,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陈嘉诺却像是说到了兴奋之处:
我特别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会塌腰会翘臀,不像你一动不动。
是你提议要玩坦白局的,你可不许生气哦。
我在工作上有这样的人帮衬,你应该感到高兴,毕竟一直都是我在往家里拿钱。
我攥紧手里本准备向他坦白的孕检单。
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泪水从眼角划过,朝他笑了笑:
陈嘉诺,你说得对,现在的我确实成你的拖累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代驾开着车,陈嘉诺一路哼着歌,心情好得像刚签了笔大单。
进了门,他径直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哗,夹杂着他断断续续的歌声。
我站在卫生间门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孕检单被汗水浸湿。
会塌腰会翘臀,不像你一动不动。
他的话像针,一下下扎进我耳朵里。
我低头,看着单子上宫内早孕,约6周的字样,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掌心。
五年的婚姻,我放弃工作,照顾家庭,等来的就是这个。
我转身走进厨房,把孕检单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水停了,陈嘉诺围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我面前,想抱我。
我僵着没动。
他皱起眉,语气不耐:摆脸色给谁看?不是你自己要玩坦白局的?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把我往卧室带。
他压上来,手指划过我的皮肤,带着刚沐浴完的热气。
我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他突然停下,撑起身子看我,嗤笑一声: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别跟块木头似的,扫兴。
他翻身下床,背对着我躺下,很快响起鼾声。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单,表情严肃:你之前有过一次流产,子宫内膜损伤,这次怀孕很不稳定,必须卧床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手里的缴费单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嘉诺的消息:今晚公司聚餐,不回家吃了。
下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他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背景是KTV包厢昏暗的灯光。女人侧着脸,笑得明媚。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
胃里一阵翻搅。
我回到家,打开他的衣柜。
衬衫、西装、领带……我一件件翻过去,手指发抖。
在一件他常穿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我摸到一张硬纸片。
是一张酒店发票。
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最后一个电话接起来,声音很不耐烦:在开会,别打了,自己叫救护车。
原来他的会,是在酒店开的。
我把发票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晚上十一点,门锁响了。
陈嘉诺带着一身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进来,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我举起那张发票:今天去哪了?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恼怒:你翻我东西?溪瑶,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公司聚餐,说了多少遍?你有完没完?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们现在都不背人了是吧?
他眼神躲闪,一把抢过发票撕碎:你胡闹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连口热饭都没有,还要听你质问?
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他骂我黄脸婆,骂我跟不上他的脚步,骂我只会伸手要钱。
最后,他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去,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在外面至少还有人关心!回家就只有你的质问!
门关上的瞬间,我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我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捂着肚子,哆嗦着去够沙发上的手机。
打给陈嘉诺,响了很久,被挂断。
再打,关机了。
我翻到我妈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咬着牙,删掉了号码,自己拨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蜷缩在地板上。
急救人员把我抬上担架,问:家属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在医院急诊室,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说孩子差点没保住,再晚十分钟就危险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安静得像块石头。
陈嘉诺,一个电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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