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暴雨突至,青竹谎称有文书落在值房,撑着伞匆匆赶回。衙门口,正遇见裴星之从里面出来。“大人没带伞?”她看见他肩头已湿了一片。裴星之摇头:“无妨,雨不大。”可雨分明滂沱如注。青竹将伞倾向他:“我送大人一程。”两人共撑一伞,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雨声敲在伞面上,隔绝出一方小小天地。青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衣袖偶尔拂过她的手背。这一段路,她希望永远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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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裴星之在一处宅邸前停步,“多谢。”青竹抬头,看见门匾上“裴府”两个大字,遒劲有力。她将伞递给他:“大人拿着吧。”“那你……”“我家不远。”她转身走进雨里,跑出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她的伞,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那夜之后,裴星之开始刻意避嫌。青竹送去官署的文书,他让书童来取;廊下相遇,他远远便绕道;连看她一眼,都吝啬了。青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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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她又染了风寒,告假三日。再回衙门时,案上放着一包药,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他。同僚说,裴主事这几日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批阅文书时出了几处纰漏,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她去找他,官署的门紧闭着。
书童说,裴大人被侍郎叫去问话了,似乎是为着某个官员的考评出了差错。青竹站在门外,忽然明白了——他是在意她的,所以才要这样决绝地推开她。他们之间隔着礼法、名声、家室,还有他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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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去找他,只是每日将他官署外的那片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在他窗下的花盆里悄悄添些水,在他熬夜时让书童送去一盏参茶。她做得隐晦,隐晦到除了他,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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