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小区,离我不过几百米。
可不过几个月,沈思思便开始挑刺。
说老人家手脚不方便,工作忙,没人管。
万一出意外,她不好交待。
于是我听她的,将奶奶送进疗养院。
后来才知道,沈思思是为了给别人腾位置。
奶奶住的那套房子,现在还住着余子宸。
我想的入神。
忽然,咔哒一声,门响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清晨六点。
我抬头,正好跟沈思思对视。
她微微蹙眉。
怎么坐在这儿?
我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扶着的余子宸身上。
她一顿,有些心虚。
子宸喝醉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不安全。
我面色平静。
他家离这儿不过几百米,你不是有他房门密码吗?
沈思思似乎有些恼火。
不就是住一下吗?以前也没少留宿咱们家。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
我低头,开口打断。
去主卧吧。
他不是一直想跟你睡吗?
沈思思更恼怒。
你说话真是难听!我们不过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她喋喋不休的斥责。
我起身往外走,充耳不闻。
推开门,身后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去哪儿?
我停住动作,转头。
你很在乎吗?
沈思思被噎住,说不出话。
我笑笑,关上了门。
树叶上的滴露滴到脸上。
我伸手去擦,才发现眼角温热,有泪痕干涸。
可沈思思没提。
她看见了,却没说。
像这八年的每一次一样。
我受伤,她当看不见。
我痛心,她充耳不闻。
我出门,她从来不问。
她不在乎,也不关心。
她的注意力和一颗心,全在余子宸身上。
打车到疗养院门口,也不过才六点半。
我悔恨,也愧疚。
最开始,我一周来看奶奶一次。
后来是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明明车程不过半个小时,我却很久没见过她了。
因为我忙着斗余子宸。
忙着挽留沈思思。
忙着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
却忘了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六点半太早了。
没有预约的家属下午开放时才能进去。
我蜷缩在几平米的保安亭里,等着时间流淌。
终于,太阳西移。
我正准备进门,一辆车先行驶进。
余光瞄向车牌号。
我再熟悉不过。
是沈思思的车。
0328,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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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思的车往西边去。
我往东区走。
东区住宿楼前,已经坐了一堆老人。
我一眼就认出奶奶。
她正眯着眼睛,靠在轮椅上晒太阳。
人瘦了,头发也白了许多。
明明六年前,我把她送进来时,她还没这么老。
我缓缓走近。
奶奶似有所感。
她看过来,眼睛都亮了。
小诀!你来看奶奶啦!
奶奶好久没见你,是不是很忙啊?工作累不累?
她开心的像个小孩。
拉着我嘘寒问暖。
我鼻头又忍不住酸。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笑得慈祥和蔼。
裴诀啊,你跟那个......思思,怎么样了?
我蹲下,把头枕在她膝上,没说话。
她便了然。
没关系,我们小诀,会找到最好的人。
陪奶奶一下午,我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看着奶奶被推进房间,我转身往西区办公楼走。
办理离院手续得提前一周。
等一周后,我正好带着奶奶回海市
工作人员正准备下班。
我忙凑前去,交完钱和证件,等着办理。
身后传来聊天声。
今天下午来的那个是网红余子宸吧?他来咱们这儿拍什么?
好像是什么公益视频,这些网红,就是喜欢立人设。
说到人设,他一直说自己是单身吧,那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啊?
我也看见了,那女的不仅贵气漂亮,还又是打伞又是递水,就算是老婆都做不到这份上吧......
我低头,盯着脚边快枯死的盆栽发呆。
直到工作人员退还证件,我才回神。
拿着东西木然下楼,又看到园丁正在给楼外的树浇水。
那棵树,长得很茂盛。
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胸腔和腹部的刀口,皆是一阵钝痛。
人好像和植物一样。
有人精心呵护的,长势喜人,茂密繁盛。
没人关心的,晒不到太阳,自然腐败。
我叹了口气,将证件装回包里,朝大门口走去。
可没走两步,就看见沈思思的车。
后备箱开着,旁边放着一堆拍摄设备器材。
余子宸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沈思思的包。
我环顾四周,准备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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