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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5月20日06版)

北平失陷!天津沦陷!日本全面侵华开始,上海正处淞沪会战——1937年夏秋之际,全面抗战的烽火燃遍大半个中国。

在日伪铁蹄蹂躏下的东北,沈阳城的北关区火神庙胡同的志城银行内,总经理巩天民见到了留学英国和日本的沈阳名门公子——张为先。房间内仿佛点燃一点微光,在两人商谈的楼房间里摇曳;后来,它穿透至暗的夜幕,照亮了白山黑水,甚至影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局。

近日,本报特邀辽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张洁研究员,为您解读志城银行内的情报组织建立过程。

登门拜访的“贵公子”

夏日的中街,人潮涌动,朝阳街东侧的沈阳商业城热闹非凡。80多年前,矗立在这片土地西部的是志城银行4层楼。它外表朴实,内里却藏着一条没有枪声的谍报战线。

时间重回“七七事变”后的沈阳城,日军全面侵华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头巷尾。从北平失陷到天津陷落,坏消息接连而至,志城银行总经理巩天民可谓焦急万分,但一个人的出现让巩天民颇感意外——这便是刚从河北回到沈阳的张为先。

作为原奉系高官、原奉天储蓄总会会长张惠霖的儿子,张为先曾留学英国和日本,不仅学识渊博,更是家世显赫,其家族产业涉及“惠临火柴”“八王寺啤酒汽水”“奉天汇华银行”“肇新窑业”等。

张为先与巩天民见面后,其话语让巩天民既意外又高兴:他提及何松亭,并将准备在“日伪后方——东北构建谍报网”的想法和盘托出,巩天民眼前一亮,立刻知晓这位贵公子是“自己人”。

张洁研究员与其团队在所著《巩天民的传奇人生》一书中,对何松亭与巩天民的关系有过细致的梳理:何松亭作为巩天民的革命同事和多年挚友,两人早在奉天基督教青年会学习英文时就因为志同道合,结为好友;两人同在沈阳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属中共奉天党支部银行小组;1929年,经党组织允许,何松亭考取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官费留学生,留学英国,并与张为先相识,两人成为好友。

本次,何松亭让张为先找到巩天民,旨在构建我党在东北的情报网,然而,彼时构建情报网的难度颇高……

至暗时刻的“归来者”

自九一八事变后,我党领导下的东北抗联在白山黑水间奋战。至1936年,中共满洲省委领导下的东北抗联开辟了四大游击区,中共满洲省委转为南满、北满、吉东等4个新省委和哈尔滨特委(含奉天市委);但在城市内,日伪敌特人员对我党地下组织进行残酷镇压——1937年4月15日,中共哈尔滨特委遭到破坏,特委书记韩首魁被捕,供出全部机密,745人被捕;不久后,包括奉天市委领导人马焕廷等在内的70余人在沈阳被捕,成为沈阳党组织自1925年成立以来遭受的最大损失。至此,我党在沈阳开启的12年革命活动被迫暂停。(《中国共产党沈阳历史第一卷(1919~1949)》 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在这一至暗时刻的背后,日军认为“时机成熟”,在当年发动“七七事变”,开启全面侵华战争。在此情况下,我党急需在东北等敌占区建立情报线。巧合的是,在“七七事变”前的一个月,留学归来的张为先在河北与老同学何松亭取得了联系,两人商议后认为,此时在志城银行担任总经理的巩天民不仅是中共党员,还是社会名流、银行家,可以为张为先的情报网提供掩护,这条隐蔽战线可以选在志城银行内……

名正言顺的“布局者”

彼时的志城银行在东北早已声名远扬,随着资金积累增多,正在筹划从北关区火神庙胡同(今大北关街灰山巷)迁至沈阳区一德街六段八十二号(今沈阳商业城西部),毗邻伪满中央银行(今东三省官银号旧址)。

不久后,志城银行新址建成,这处拥有四合院式布局的建筑群,占地1500余平方米,主体是钢筋砖混四层灰色楼房,其二楼设立了东北情报联络处,张为先在此汇总情报;楼口处的茶房是上二楼的必经之地,既是眼线又是警卫室,长期有人值守。

张洁研究员介绍,为了方便张为先出入志城银行,巩天民为他安排工作,且名正言顺:张为先留学英国和日本,学富五车且是社会名流,其父张惠霖拥有志城银行的股份,且对巩天民有知遇之恩。巩天民“主动邀请”张为先到志城银行工作,委以银行监事的要务,使张为先既有实权,又不担负业务责任,可以更好地开展情报工作。

至此,巩天民-张为先-何松亭-中共中央社会部(后为晋察冀社会部)的情报线形成,这一情报线以中共秘密外围情报组织“觉社”和我党的“东北青年救亡会”开展工作,并间接影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局,其成就获得了毛泽东的首肯……

(未完待续)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