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上,我刷到一条新闻,愣了好几分钟。香港戏剧大师钟景辉,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享年89岁。消息是他侄子发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平静得像一片叶子落下。可我的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张脸——周润发、万梓良、王祖蓝、苏玉华……这些撑起香港娱乐圈半壁江山的人,都该叫他一声“老师”。
很多人可能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但如果说,没有他,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周润发,你信吗?
时间倒回1971年。那时的TVB刚成立没几年,演员青黄不接,台里急得团团转。刚从美国耶鲁大学读完戏剧硕士回来的钟景辉,当时已经是节目部经理。他提了个大胆的想法:办一个正规的艺员训练班,系统性地培养演员。这个提议,后来成了整个香港影视工业的“黄埔军校”。
第一期招生,来了个高高瘦瘦、一脸青涩的年轻人,叫周润发。考官们觉得他太木讷,表现生涩,差点就要把他刷掉。是钟景辉力排众议,坚持说:“我觉得他外形好,有潜质,给他一个机会。”就这一句话,改变了周润发,也改变了香港电影的命运。后来发哥成了国际巨星,每次提起这段往事,都感慨万千:“没有King Sir,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还只是他“点石成金”的开始。1983年,香港演艺学院成立,钟景辉被邀请去当戏剧学院的创院院长。这一当,就是整整十八年。他把在美国学到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布莱希特戏剧理论,一股脑地带回香港,用最系统、最现代的方法,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演戏”。王祖蓝、苏玉华、潘灿良、刘雅丽……现在香港影视圈和舞台剧的中坚力量,几乎都是他的学生。他就像一棵大树,用根须牢牢扎进香港戏剧的土壤里,然后开枝散叶,荫蔽了后来几代人。
更让我佩服的,是他那股“拓荒”的劲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话剧是什么?大部分人根本没概念,舞台上演的还是老掉牙的写实剧。钟景辉偏不信邪,他硬是把奥尼尔、贝克特这些西方荒诞派大师的作品,翻译成广东话,搬上香港的舞台。很多人骂他“离经叛道”,说广东话怎么能演《等待戈多》?他不管,带着剧团一场一场地演。他说:“戏剧不能坐井观天,我们要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正是这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才让香港话剧从一片荒漠,慢慢长出了自己的森林。
他拿过八次香港舞台剧奖最佳男主角,四次最佳导演,是香港戏剧协会的创办人。可你很少在娱乐头条上看到他的名字。他更像一个藏在幕后的“总工程师”,默默搭建着整个行业的骨架。
他演过很多戏,从《甜孙爷爷》里慈祥的爷爷,到《律政强人》里深藏不露的法官。但最打动我的,是他晚年说过的一句话。有记者问他,怕不怕老?他笑了笑,说:“我不怕老。我觉得一个人一直老,就能一直成长。一片树叶,也要等到落叶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最灿烂的色彩。”
这句话,他用自己的大半生实践了。他一生未婚,没有子女。有人问他遗憾吗?他说,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孩子。他把所有的热情和心血,都浇灌在了舞台上和课堂里。2016年,他确诊大肠癌,手术后身体大不如前,才慢慢淡出公众视野。可即便在病中,他关心的依然是戏剧的未来,是年轻人的出路。
反观现在的娱乐圈,是什么样子?流量当道,热搜为王。一个演员能不能红,不看演技,看的是有没有话题,会不会炒作。资本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捧红一张脸只需要三个月,遗忘一个人也只需要三天。没有人再愿意花十八年去当个院长,默默无闻地教学生;没有人再有耐心,去等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钟景辉的离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某种匮乏。我们热衷于追逐一夜成名的神话,却忘记了,任何行业的繁荣,底下都需要无数个“钟景辉”这样甘当人梯的奠基者。他们不争名,不逐利,用一辈子的时间,只做一件事:让好的东西,传承下去。
他叫“King Sir”,是香港戏剧界公认的“王”。但这个“王”,手里没有权杖,只有粉笔和剧本;他的王国,不在镁光灯下,而在那些简陋的排练厅和教室里。他捧红了半个娱乐圈的巨星,自己却始终站在光环之外,清贫、低调,甚至有些孤独。
什么是真正的成功?是家财万贯,儿孙满堂?还是像他这样,用一个人的坚持,点亮了一个时代,影响了几代人?他走的时候,没有留下巨额遗产,只有满天下的桃李。可我觉得,这比任何财富都更珍贵。
一个时代,真的落幕了。
在这个追求速成和流量的时代,像钟景辉这样甘当“人梯”、默默耕耘的匠人精神,还值得被推崇吗?如果你是他的学生,你是更愿意成为他那样桃李满园的导师,还是成为周润发那样光芒万丈的巨星?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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