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才24天,匈牙利总理毛焦尔突然开始清算前总理欧尔班的势力,而他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匈牙利总统舒尤克。当地时间6月1日,毛焦尔对外表示,如果总统舒尤克拒绝辞职,那么政府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推动其离任。实际上,早在4月中旬,毛焦尔就曾当着舒尤克的面逼宫,要求其尽快辞职。
一、毛焦尔为何要执意逼总统下台?
第一个原因在于,舒尤克是欧尔班阵营的核心成员。毛焦尔若要清算欧尔班的政治遗产,就必须从清除其旧部入手。舒尤克之所以能出任匈牙利总统,源于2024年前总统诺瓦克因赦免丑闻被迫辞职后,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迅速推举舒尤克接任。
当时,舒尤克在议会以134票赞成、5票反对的绝对优势当选,堪称欧尔班一手扶植的自家人。因此,毛焦尔将舒尤克贴上“欧尔班傀儡”的标签。在他看来,只要舒尤克仍坐在总统府的椅子上,欧尔班的影子便不会消散。
第二个原因在于舒尤克所处的职位本身,便是一个随时可以卡住改革进程的阀门。匈牙利总统虽然为礼仪性角色,不掌握日常行政权,但有权将议会通过的法律草案退回重新审议,或直接提交宪法法院审查。
这意味着,毛焦尔今后每推出一项新法案,舒尤克都有能力拖延、阻挠、制造障碍。表面上看只是程序性动作,但若舒尤克铁了心充当绊脚石,每一项改革法案都可能被拉长周期、反复折腾。
更何况,毛焦尔手中的改革清单排布密集——从加入欧洲检察官办公室到追回国有资产,从整顿媒体到修宪改制,哪一个环节经得起这种拖延?因此,毛焦尔的逻辑十分清晰:总统这个职位本身或许不重要,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至关重要。舒尤克不走,改革的启动键便无法按下。
第三个原因,毛焦尔要做的不是换掉一个人,而是清理一整条权力链条。舒尤克不过是表面上的靶心,真正的目标,是将欧尔班时代安插在国家机构各个关键岗位上的“钉子”逐一清除干净。
毛焦尔列出的清洗名单十分明确:总检察长、宪法法院首席大法官、最高法院院长、国家审计署负责人、媒体监管机构一把手,乃至宪法法院全部15名成员。为何舒尤克首当其冲?因为总统职位具有国家元首的象征意义,处于权力体系的最顶端。先行拿下此人,等同于向所有欧尔班时期的旧部发出信号:抵抗没有意义,下一个便是你们。反之,若舒尤克得以保全,其他被点名的高官便有了底气,抵制新政府的意志也将愈发顽固。
二、毛焦尔能把总统赶下台吗?
表面上看,毛焦尔走的是弹劾程序,而依照现行法律,弹劾总统的门槛确实不低。匈牙利宪法规定,弹劾总统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之一:总统故意违反基本法、履行职责时故意违法,或故意实施刑事犯罪。
弹劾流程需由国会五分之一议员联合提议,并获得三分之二多数投票支持,最终由宪法法院作出裁决。而当前匈牙利宪法法院的15名法官,基本均为欧尔班执政时期所任命,其中多数被视为青民盟的盟友。若走弹劾程序,舒尤克大概率能在宪法法院的庇护下全身而退。
不过,毛焦尔压根没打算走弹劾这条路。他放话的方式已清楚表明其策略:不是弹劾,而是修宪。两者性质截然不同——弹劾是在既有法律框架内寻找总统的过失,修宪则是直接改变法律规则本身。他在记者会上明确表示,不会搞定制式的针对性立法,而是要通过一部通用的框架性法律,不仅能用于罢免总统,还可适用于其他高级官员。而拥有141个席位的蒂萨党,在修宪问题上确实具备绝对的实力。
因此,从法律程序上看,毛焦尔完全具备将舒尤克赶下台的能力。国会多数席位在手,修宪提案按流程推进,一个月内即可落地。这并非什么深不可测的技术难题,而是一道赤裸裸的权力算术题。
三、毛焦尔的最大困境
毛焦尔在竞选时打出的旗号是恢复法治、终结欧尔班十六年的威权统治。如今他上台后,若第一个重大动作便是为本党量身定制修宪方案,强行罢免一位未有犯罪指控的合法总统,那么他与欧尔班之间的根本区别究竟何在?区别无非是:一个用公权力庇护自己人,一个用公权力打压异己。舒尤克直指要害,指出若毛焦尔强行将其免职,将引发宪政危机。
此外,毛焦尔上任后面临的最重要外交任务,是修复匈牙利与欧盟的关系,并争取回欧尔班时代被冻结的资金。这笔款项数额可观——欧盟已确定解冻164亿欧元,相当于匈牙利政府年度预算的约13%。毛焦尔已获得冯德莱恩的肯定答复,相关资金将用于支持中小企业、交通、医疗、教育、能源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建设。
而这笔资金得以解冻的前提,是匈牙利必须在法治与反腐问题上交出实质性的改革成果。如果毛焦尔强行通过修宪方式罢免总统,欧盟是否还能放心继续拨款?舒尤克正是抓住了这一关键,提前向欧洲委员会下属的威尼斯委员会发出请求,要求对该政治冲突进行法律评估。
同时,舒尤克也明确表示,他将等待威尼斯委员会的立场,并且只会在宪法程序框架内行事。如果威尼斯委员会认定毛焦尔的修宪罢免行为违反欧洲宪政标准,那么匈牙利在国际舞台上的形象就会受到重创,欧盟资金虽然已经解冻,但后续的法治评估和司法改革谈判肯定会变得更加复杂。
说到底,毛焦尔手中的绝对多数席位,既是武器,也是双刃剑。用得好,他可以在匈牙利建立一套全新的政治秩序;用得不好,他便可能成为欧尔班口中那个破坏民主的人。至于这场博弈的最终结局,大概率并非舒尤克被强行赶出总统府,而是他在压力之下选择体面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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