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少卿晏扶风定亲后,最喜欢偷戴他的玉扳指。
他手指修长,扳指戴在我手上松得总往下滑。
我故意伸到他眼前晃。
他每次都皱眉说:胡闹。
可说完,还是会低头替我把扳指往里推一推。
我以为这是未婚夫妻间的亲近。
直到上元灯会,我又去摸他指上的玉扳指,弹幕突然冒出来。
别摸了姐,他后来会说你从小没规矩,连男子贴身之物都敢乱碰。
现在不说,是两家长辈都看着呢,他不好让你难堪。
等女主入京那日,你再戴这枚扳指,他会亲手取下来还给你。
啊,她还在等他低头给她戴,救命。
我指尖僵住,慢慢收回手。
扶风看向我:不要了?
我把手藏进袖中。
不要了。
少卿大人的东西,我以后都不会乱碰。
晏扶风看了我一会儿。
灯市人来人往,满街都是灯影。
他站在河边,身上披着墨色大氅,眉眼被灯火照得冷清。
晏扶风向来冷清。
他年少入大理寺,二十三岁做少卿,审过的案子比我看过的话本还多。
京中贵女提起他,都说晏少卿端方持重,霜雪一样的人物。
只有我知道,他脾气其实没那么好。
我小时候翻墙去他家摘枇杷,被他抓住。
他提着我的后领,把我从墙头拎下来。
我不服,踢他一脚。
他冷着脸说:沈令仪,你这辈子别想进大理寺
我那时候才十岁,听完就哭。
他沉默半天,最后把摘好的枇杷全塞给我。
还说:别哭了。
再后来,我们定亲。
我更不怕他。
他的书房我随便进,他的案卷我不敢碰,但他的茶我敢喝。
他的披风我敢披。
他的玉扳指,我更是摸过无数次。
那扳指是白玉的,内圈被他戴得温润。
他读卷宗时喜欢摩挲一下。
我每次看见,心里就痒。
趁他不注意,悄悄从他指上拔下来,套到自己手上。
他总能发现。
沈令仪
我就把手举高给他看。
好看吗?
他皱眉:拿回来。
我偏不。
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还你。
他看我半晌,冷声说:沈姑娘。
我气得把扳指扔回他怀里。
他接住,低头重新戴回去。
可下次我再拿,他还是会让我拿。
我以为那叫纵容。
现在弹幕告诉我,是不好让我难堪。
我站在灯火里,忽然觉得自己手指空得厉害。
晏扶风垂眼看我藏起来的手。
手伸出来。
我摇头。
不用。
他眉心微动。
刚才还要。
我挤出一个笑。
刚才想要,现在不想了。
晏扶风没说话。
他这个人一安静,就很吓人。
像大理寺堂上审案。
旁人若是心虚,光被他看一眼,膝盖就先软了。
我现在也心虚。
但不是做错事的心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是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一直不知分寸。
他是少卿,最重规矩。
我却总仗着婚约,碰他的私物。
玉扳指是男子贴身之物。
他日日戴在手上。
我之前还当着长辈的面拿来玩。
若他心里早就不喜,只是碍于两家情面不说,那我确实很丢人。
弹幕又飘过。
妹宝终于收手了。
她以前真有点太理所当然了,晏扶风那种人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
后面女主一来,她就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妻有多尴尬了。
我眼睫颤了一下。
女主。
入京。
亲手取下来还给我。
这些字黏在心口,怎么都甩不开。
晏扶风忽然伸手。
我下意识往后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声音淡了些。
躲什么?
我低头:人多。
你以前不怕人多。
我被噎住。
是啊。
我以前不怕。
以前在宴上,我也敢把手伸到他袖下偷摸扳指。
他皱眉,我就装作没看见。
有一次他正与刑部侍郎说话,我悄悄把扳指从他手上拔下来。
拔到一半被他扣住手腕。
我差点笑出声。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听人说案情,袖子底下却攥着我的手不放。
我还觉得好玩。
现在想想,可能他那时只是怕我当众闹出笑话。
我把手藏得更深。
以前不懂事。
晏扶风眼神微沉。
谁说你不懂事?
我摇头。
没人。
他看着我。
沈令仪,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看。
我立刻看右边。
晏扶风:……
弹幕:哈哈哈哈她努力得好明显。
晏少卿:审过无数犯人,没审过这么笨的未婚妻。
先别笑,后面真虐,女主快来了。
我心里又沉了一下。
这时,不远处有人叫他。
晏少卿。
晏扶风回头。
是大理寺的人。
那人快步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清,只隐约听见入京旧案宋姑娘几个字。
宋姑娘。
弹幕瞬间刷起来。
来了来了!
女主宋云蘅江南宋家的遗孤,带着旧案进京。
她一入京,晏扶风就要开始查她家的案子了。
我手心一凉。
原来这么快。
晏扶风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
那人走后,他看向我。
我送你回府。
我立刻摇头。
不用了,我带了侍女。
晏扶风皱眉。
灯市人杂。
我认路。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心虚。
我确实不太认路。
以前每次出门,都是晏扶风送我。
我只管看灯,买糖,走累了就抓他的袖子。
他说我麻烦。
可还是会放慢脚步。
现在我不能再这样了。
晏扶风看着我,忽然问:你认得回府的路?
我硬着头皮点头。
认得。
往哪边走?
我指了一个方向。
晏扶风淡淡道:那是去城西刑狱。
我:……
弹幕:她真敢指啊。
少卿大人都无语了。
妹宝别挣扎了,你在京城走丢概率比男主破案还稳。
我脸热得厉害。
晏扶风抬手,似乎想牵我的袖子。
我立刻后退一步。
我让侍女带路。
他的手又落空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
晏扶风垂眼看着空掉的手指。
玉扳指还戴在他右手拇指上。
冷白的玉,衬得他指节修长。
我以前总喜欢摸。
现在却连看都不敢多看。
他沉默片刻,说:随你。
我心口一酸。
他果然没有坚持。
我低头行了个礼。
少卿大人先忙。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次晏扶风没有叫住我。
我走出很远,才偷偷回头。
他还站在河边。
灯火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