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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财政学有一个基本共识:生产性投资可以证券化,消费性支出却不能债务化。

为什么?

因为投资的边际收益,理论上能覆盖融资成本——只要收益跑赢利息,债务就是良性的。但公共支出中大量用于转移支付、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等消费性支出,不创造收益,也没有独立的现金流。这些钱花出去,可就真没了。它们本质上,是当期购买力的跨期贴现——把未来的钱,挪到今天来花,而且全花光了,继续借债,最终就成了姚洋说的代际转移。

当然,公共支出依赖融资本身,谈不上风险。真正的风险,不在于“借了多少”,而在于要还多少利息。如果利息压力不大,债务可以继续滚动,市场也能接受。但如果公共收入的增长,追不上利息叠加的速度,问题就来了:主权债务风险从隐性转向了显性。它的更有冲击力的表述,就是主权债务危机。

这就是欧洲的历史教训。

希腊、意大利、西班牙……无一不是在公共支出膨胀、利息支出失控的循环中,被市场用脚投票。不是它们借了太多,而是它们赚得太少,账还不上。大国也一样,如果投资出现了效率递减,为了体制的基本盘不做彻底的修复,隐性危机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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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代际公平的角度看,这里藏着一个更深的悖论:

我们这代人用债务覆盖了今天的公共支出;下一代人面对的,不是债务本身,而是更高的利率。国债的周期也越来越长,10年期、20年期、30年期、50年期,债务越滚越大,市场就会要求更高的收益率来持有国债。而那个更高的利率,将由下一代的生产性人口去承担——他们要用更贵的成本去借钱创业、买房、投资实体经济。

所以,今天的债务,就是明天的利率。而明天的利率,是后代人的生存成本。

如果说“代际转移”还可以商量,那么“代际利率惩罚”却没人商量过。我们替后代选择了更高的融资起点,却没问过他们自己是否愿意。所以,即使不谈道德谈经济,也有问题。姚洋说代际转移很公平,我们这代人辛辛苦苦修了高铁,凭什么让孙子、重孙子们去享受,应该为这一代人承担债务;但姚院长说的公平有一个不公平的前提,就是没和孙子、重孙子商量,他们要高铁,还是要债务,少了一个两厢情愿的市场公平。姚洋的代际转移是强加给后人的,没有公平可言。

在这种意义上,财政纪律不是束缚,而是对后代最基本的尊重。

又想借钱,又不想遭后人的骂,就必须解决一个市场经济的核心问题:效率。它的经济学语言是效率与正义同频,如果以正义的名义做软预算约束,出现了效率递减,无休止地做债务的代际转移,就是伪正义,后人是要骂这一代人的。

而低效,是所有危机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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