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没什么好说的。聊聊微博上刷到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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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同。

从社会学的角度说,人生之初,本就无公平可言,只有在某个最初的瞬间,大家或许还站在同一个零点上。

其后,每个人因家世不同,被分别安放在不同的起跑线上,社会达尔文主义默许的那条准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听起来公道,实则残酷,因为起点的不公必然滚成两极的分化,穷者恒穷,富者永远占有更多,人是环境的产物,到最后,还是只会信奉这套哲学,结果就是身边没有同类,只有对手。

如此下去,可能也只有把所有人推回同一起点、重赛一轮才算公平,然后再继续循环往复吧……

人在这样一种文化里,心智只会退化,被永久地改造成惊弓之鸟。

揭发、告密、互害、对殴,皆是这种文化结出的果子。

二是,我并不反对国学,我反对的是伪国学大行其道。

我之前也说过,自秦以来两千多年,有一个基本的分野始终存在——世俗的治术,和超越性的精神谱系,二者之间的冲突。

后者从老庄等诸家那一脉下来,它的使命是守护这个民族的精神价值,是替这个社会保管基本的良知。

可我们今天看到捧上神坛的,常常不是后者,而是前者里最坏的那一层。

就说厚黑学吧,它其实是民国李宗吾的反讽之作,本意是讽刺,后来被人当成功学读歪了,还被一些不良商家胡乱包装。

李宗吾用一种戏仿圣贤立说的腔调,说自己读遍古书都没找到成功的秘诀,直到悟出脸皮要厚、心要黑才豁然开朗,他煞有介事地给厚黑分境界,从厚如城墙、黑如煤炭到最高的厚而无形、黑而无色,完全是道学家讲修养功夫的架势。

这种把卑劣包装成学问、用经典口吻论证流氓哲学的写法,本身就是归谬,就是反讽

可惜讽刺世道的书,最后被世道吸收成了往上爬的手册,这是它的二次堕落。

包括《孙子》,有错么?

它开篇就讲慎战,讲不战而屈人之兵,内核是审慎与止损,这跟置人于死地根本不是一回事。

只能说,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不同人读出来的是哪一个,恰恰只是暴露了它自己罢了!

所以问题或许不在书,是环境在奖掖这个。

如果一个环境里,守规则的吃亏,变通的占便宜,老实人被当傻子,会算计的步步高升,那么把人当对手来提防就不再是阴暗心理,而是被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

人不是读了厚黑学才变坏,是先在生活里被坑过几回,才发现这书把自己的遭遇一语道破——原来如此,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干。

到这里,无论李宗吾如何反讽,书在这里的作用是追认,把一个人不得不做的事,升格成一种可以理直气壮确证的“智慧”。

上升的通道越窄,这类书就越好卖。

它的畅销本身,就是一个社会健康度的反向指标。

是,变通本身未必是恶。

灵活和投机的界线,往往则只在一处,是否以牺牲他人和共同的规则为代价。

那么,相比斗争,这个社会本该有的价值观,是什么?

我做了一下思考,斗争哲学最擅长的是把人化成符号——阶级、立场、屁股、敌我。

一旦你成了符号,怎么对待你,就都有了理由。

它信奉的是“我对,所以我赢”,于是手段无所谓,赢了就是真理。

健康的社会信奉的恰恰是反过来的东西:

规则比胜负重要。

你哪怕站在正义那一边,也不能用扣帽、构陷、逼人认罪的手段。

我想起胡适那句话,容忍比自由更重要。

不是因为你已经掌握了真理,所以有资格审判别人——你真的那么确信吗?没有人那么有把握吧。

譬如,很多人甚至连益虫害虫都分不清,又凭什么在同类里划出敌我?

我可能是错的,你可能有我没看到的道理。

这种不确定,不是相对主义的,不是什么都行,它恰恰是底线,正因为我可能错,我才不敢轻易给人定罪,不敢动用那些不可逆的暴力。

斗争文化问你站在哪一边,容忍文化只做一件事,把人当人。

人要完成的,可能是从一元的终极真理,从二元的敌我对立,走向承认多元、承认试错的那个转向。

说实话,我不觉得胡适之这套价值观能战胜斗争哲学

因为它本身就拒绝用“战胜”的逻辑。

君子和而不同,各自的道路与主张,往深里说,是各有各的使命,也各有各的宿命。

所以我不敢替谁定路,也不敢说自己这条就对,我唯一敢确定的,是那些急着替别人定罪、替别人指路的人,往往最不肯承认自己会错。

以上,也只是我的几点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