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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改革开放的宏大叙事中,中国经济曾以“摸着石头过河”的勇气,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增长奇迹。然而,从燃油车到智驾技术的更迭,从移动支付到数字人民币的演进,旧的增长逻辑正在瓦解,新的动能亟待激活。
经济学者盘和林在其新著《经济动能的转换:从规模经济到创新驱动》中,摒弃了传统的宏观叙事,转而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底层逻辑出发,深度剖析了中国过去四十余年“旧逻辑”的成功密码,并为未来的“新逻辑”指明了路径。
书籍以“旧逻辑—新挑战—新动能”的清晰框架,系统梳理了中国经济从规模扩张迈向创新驱动的演进脉络。作者首先回顾了缔造中国经济奇迹的六大旧逻辑——分配制度改革、规模经济、土地财政、金融杠杆、全球化与网络经济;继而分析了共同富裕、内卷式竞争、金融开放、逆全球化与科技竞争等六大挑战;最终以前瞻性的眼光提出了再分配、反内卷、新型城镇化、金融全球化、全球领导力与科创兴国等六大新逻辑。
全书的核心论断在于:中国经济正处在一个从“规模经济”向“创新驱动”跃迁的关键“十字路口”。过去的成功依赖于人口红利、土地财政和全球化带来的规模效应;未来的挑战则在于如何打破“内卷”,通过产权激励、金融开放和科技突围,构建新的增长极。
理解这一转换的底层逻辑,对于深刻把握未来十年的制度红利与商业机遇具有重要价值。以下聚焦书中最具实践穿透力的两个维度——金融化债与资本影响力,解读本书为当下变革提供的核心洞见。
本文选自《经济动能的转换:从规模经济到创新驱动》
文 / 蓝狮子图书
金融业的旧逻辑与新挑战
中国金融业过往的发展逻辑主要建立在“货币化”与“资本化”之上。通过金融体系的改革,将货币资本高效导入实体经济,是中国经济得以在半个世纪内走完欧美几百年工业化道路的关键。然而,这一模式的代价是债务杠杆率的高企。因此,如何“化债”成为中国金融业寻找新路子的核心命题。
与此同时,金融业作为全球资源配置与利润分配的主导者,其开放程度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全球影响力。如果说2001年加入WTO是中国经济的第一波开放红利,那么金融资本的开放将是未来中国经济的第二波红利。在这一进程中,中国不仅需要解决内部的债务问题,更需通过金融开放提升在全球经济中的话语权。
“化债”的新逻辑:
从增量扩张到存量优化
化解债务风险,首先需区分“好债”与“坏债”。基于财政收支公式(财政支出=财政收入+财政赤字),政府发债是向未来借钱,必须受到约束。所谓“好债”,一是能产生正收益(如通过门票、租赁回收成本的公园),二是能产生良好的社会效益(如缓解交通拥堵的地铁)。因此,化债的核心在于用“好债”替代“坏债”,并依靠财务纪律约束当下的负债行为。
1、增收:土地财政的退潮与新税种的探索
地方政府增收面临“土地财政”接近尾声的困境。随着城镇化进程放缓,非税收入不再稳定。未来增收需依赖税收开源,主要路径包括:
其一,税收“颗粒归仓”:利用金税四期等信息化手段加强征管,扫除税收死角,实现公平竞争,并简化税收制度。
其二,开辟新税源:重点探讨消费税(下划地方)、房产税与遗产税。其中,房产税虽具备替代土地财政的潜力,但鉴于楼市现状,全面落地需等待房价与杠杆率稳定,否则可能引发抛售与民生压力;遗产税则面临富人资产外流的挑战,需配合慈善信托等政策。
2、债务处置:历史经验与现实工具箱
中国历史上经历过两轮主要化债——1998年国企改革与2015年地方隐性债务化解。当前的化债思路以债务置换与限额增加为核心。据财政部披露,从2024年起连续五年每年从新增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中安排8000亿元专门用于化债,累计可置换隐性债务4万亿元,加上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的6万亿元债务限额,直接增加地方化债资源10万亿元。
然而,纯粹的债务转移——如将城投债置换为地方债,虽能解燃眉之急,却导致明面政府债务规模上升,逼近甚至超过60%的GDP红线。因此,必须引入更多元化的处置手段:
第一,债务转移:将债务剥离给银行或资产管理公司。但地方政府债务由于缺乏破产机制,转移难度较大。
第二,紧缩化债:变卖政府闲置资产(如国企、基建)或减少非必要开支。中国特殊的政府资产存量为这一路径提供了可行性。
第三,债务免除:目前在国内不可行,因地方政府无破产概念,且“谁家孩子谁抱走”是基本原则。
第四,债务货币化:即量化宽松(印钞)。虽然央行可以通过扩表买入债券,但此举极易引发恶性通胀(参考2021-2022年美国经验),故只能作为应急手段,不可常态化。
第五,以加杠杆去杠杆:政府作为“投资公司”,通过借债投资高成长科技企业或引入民间资本(PPP/混改),利用投资收益覆盖债务。但这要求政府提高决策效率并容忍投资风险。
资本影响力的构建:
从存量博弈到全球布局
资本的影响力本质上是货币的影响力。当前全球正处于美元影响力衰弱与多极化货币体系兴起的过渡期。
1、国际环境:美元的衰弱与中国的机会
美国因财政赤字高企开启全球战略收缩,这削弱了其科技、军事、金融的全球投射能力,进而动摇美元的购买力与回流机制。全球亟需新的货币填补真空。中国具备独立的经济与政治体系,不应被动配合美国逆转赤字,而应利用这一“真空期”扩大金融影响力。
2、金融开放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其一,必要性:中国面临全要素生产率不足的问题。相比需要长期投入的科技创新,学习金融经验是更快创造财富的路径。
其二,可行性:基于“不可能三角”(资本自由流动、固定汇率、货币政策独立三者不可兼得),中国过去通过限制资本流动换取了汇率稳定与政策独立。但随着外汇储备的积累,中国已具备一定的开放底气。允许资本流出(如企业海外投资)与流入(如沪港通、深港通),能增强经济金融韧性。
3、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与挑战
人民币要成为世界货币,需跨越以下门槛:
第一,实现自由兑换:当前通过“离岸(香港)+在岸(内地)”的双轨模式及“逆周期因子”进行管控。长期看,需解决市场出清问题,走向有管理的浮动与自由兑换。
第二,让世界持有人民币:目前主要通过双边本币互换,但对象多为外汇储备少的国家,实际收益有限。未来需通过扩大内需市场,增加进口,让贸易顺差国(如德国、日本等)因对华贸易盈余而持有人民币。
第三,保持升值预期:货币的本质是信用与资产。人民币需通过增强中国在全球的综合影响力(科技、军事、贸易)来维持升值预期,吸引长期持有。
第四,加强对外投资与区域合作:相比无偿援助,投资能建立更持久的利益纠葛与影响力。通过“一带一路”、APEC等平台落实发展倡议,不仅能缔造共赢,还能完善高水平对外开放机制。
过去二十年,中国经济的繁荣主要由房地产与外贸出口所驱动;未来二十年,金融开放有望成为重要的推动力量之一。这不仅要求中国建立更加专业化和国际化的金融机构体系,更需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通过积极化解内部债务风险、优化财政结构,并有效参与全球资本配置,中国方能在金融全球化的浪潮中不断增强自身影响力,实现从规模经济向创新驱动的历史性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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