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联合国大会的投票大厅里,一幕让全世界错愕的场景正在上演。宣布结果的人,叫安娜莱娜·贝尔伯克,现任联合国大会主席,前任德国外长。她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念出了数字:葡萄牙134票、奥地利131票,两国顺利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台下两国代表当场相拥,掌声哗然。

德国,只拿到了104票。入选所需要的是127票,即三分之二多数,差了整整23票。

坐在台下的,是现任德国外长约翰·瓦德富尔。他同样面无表情,但这个表情和台上贝尔伯克的冷静截然不同。

德国媒体随后用了一个词:“史上最惨”。

对于一个连续多年坐进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大国,一个联合国的主要资金捐助国,输给葡萄牙奥地利这两个体量远小于自己的国家,这件事放在过去,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就连德国极右翼选择党的领导人魏德尔,也难得口出“耻辱”二字,感叹总理默茨上台时喊着“重返国际舞台”,一年多下来,连安理会的门槛都进不去了。

事后,瓦德富尔接受媒体采访,说这是“让人极度失望的惨痛失败”,透露自己当时一度有辞职的念头,但最终留下来了,因为“我个人无可指摘”。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惨败之后,主帅说自己没有问题,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德国官方给出了两个解释。第一,俄罗斯在背后做手脚,因为德国“坚定支持”乌克兰,莫斯科从中煽动各国反对德国。第二,长期支持以色列,付出了外交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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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当然会反对德国,这是公开的秘密,没什么新鲜的。但把败选的板子全打在莫斯科身上,不过是在找台阶下。德国媒体的检讨,倒是比政客们诚实得多:德国大幅削减对外援助,让依赖援助的国家心寒;竞选活动启动太晚,不如葡萄牙和奥地利布局扎实;在美国面前不敢公开表态,让全世界觉得柏林只是华盛顿的跟班。

这些原因都有几分道理,但这次失败真正的原因,就是德国对以色列旷日持久的无条件纵容。

由于二战期间,纳粹对犹太人犯下的罪行,让战后德国背负着几乎无法卸下的道义负担。支持以色列,成了德国政治文化里一条牢不可破的红线。哪个政客敢批评以色列,轻则被骂不懂历史,重则被扣上反犹的帽子。

这种历史重负本身,值得被理解。但当“历史责任”演变成一张空白支票,可以无限度地为任何行为背书,它就不再是责任,而是包庇。

过去两年,加沙地带的平民死亡人数持续攀升,西班牙用“种族灭绝”直接描述这场冲突,爱尔兰、挪威等欧洲国家相继表态,全球南方国家的愤怒更是公开且强烈。德国在这整个过程中的选择是:不谴责,不施压,继续提供武器。

败选之后,瓦德富尔仍然说,“德国必须始终承担对以色列的特殊责任,安理会的结果不会阻止我们继续履行历史责任”。

很多国家的外交官听完,心里恐怕只有一句话:你们活该。

海外社交平台上,一句话流传甚广。“德国的失败是正义的。”这句话刺耳,但很多人读完,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有一个细节,据德国官员透露,投票之前,德国已经收到了许多国家的支持承诺,加在一起应该足以超过127票,达到选举要求。

也就是说,有至少二三十个国家,当着德国外交官的面说“我支持你”,转身进了投票间,把票投给了别人。

外交上的承诺,有时候轻如一张纸,说出口只是为了维持关系。但投票间里的那一下,才是真实的态度。一个国家选择在私下说一套、在关键时刻做另一套,通常不是因为它忘了,而是因为它不能公开得罪德国,却又实在不愿支持它。

这种沉默的异议,比公开反对更令人难堪。

同一天的另一件事,也值得一提。在亚洲地区的安理会席位竞争中,菲律宾败给了吉尔吉斯斯坦。菲律宾近年来在南海问题上高调向美国靠拢,在东南亚国家之间的观感已不复从前,这个结果,马尼拉同样需要认真想一想。

德国和菲律宾,两场败选,两个不同的地区,却有一样的原因:你在多数国家最在意的问题上,选择站了哪一边,他们就会在你最在意的事情上,给你相应的回答。

所谓历史责任,是要从历史教训中学到什么,而不是让历史的包袱把人压到分不清是非。德国用了几十年,重建了一个令世界尊重的现代国家;但如果这个国家在道义问题上持续失声,世界所尊重的,只会是那段过去的历史,而不是今天的德国。

一个国家可以输掉一次选举,但当联合国大厅里,超过半数的国家,用选票明确告诉你“我们不信任你的立场”,代价不是下一届重新参选就能填平的。因为那不只是一场失败,那是全世界对一个大国道义期待的公开清算。

德国今天的沉默,也许比那23票的差距,更需要认真对待。国际关系的账单,最贵的那一笔,始终是道义上的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