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益走路的姿势,曾经引发了好多人的学习,乍一看确实很有派头,微微驼着背,胳膊甩来甩去,一步三晃悠,网上管这叫“社会步”。
可后来大家才知道,这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因为强直性脊柱炎,跟了他三十多年了,这个“不死的癌症”不会立马要命,
但会跟铁锈似的,把人的脊柱慢慢糊住,让骨头一节一节长在一块儿,日子久了,人就直不起来了。
可张嘉译却抗住了病情,不但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还让疾病影响的走姿成了他的代表动作。
虽然张嘉译不是拍武打戏的,但在工作方面,他担得起拼命三郎这个名字。
由于疾病,他每天拍戏之前,都得比别人早起来一个钟头,因为他必须拿热水一遍一遍冲后背,那不是洗澡,是“解冻”。
等热水冲得皮肤发红发烫,那些僵死的关节才能勉强活动开,这样他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
不仅如此,在剧组里头,他的助理永远提着热水袋和理疗贴,一休息就得敷上,疼得厉害的时候,攥着拳头缓上好一阵子,又接着拍。
拍《玩命三日》那会儿,根据剧本需要,有一场高空威亚的戏,当时导演劝他用替身,可他一口回绝了。
就那么一次次被吊起来,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可他硬是顶住了。
有人问他图啥,他咧嘴一笑,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轻巧,可一个二十五岁就被医生嘱咐“别劳累”的人,到底是怎么扛过这三十来年的?
1987年,张嘉译同时报考了上戏和北影,最终入学了北影,网络上那个出名的“诗朗诵”,就出自于张嘉译的考试片段。
1990年,还是大三学生的张嘉译就开始拍摄,并且那一年就当了电影《魔表》的主演,这个起点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结果到了第二年,就被直接分配回了老家,演了好几年的配角,再加上二十五岁那年查出强直性脊柱炎,张嘉译的人生可谓是一把烂牌。
当时医生嘱咐他别劳累,可住着地下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张嘉益,哪停得下来,他只能把医嘱揣进兜里,转身又扎进了片场。
那些年他演过不少反派。
1995年《道北人》里头演建国,一个自卑、算计、为了往上爬啥都干得出来的人,那个角色坏到什么程度?
有观众看完想砸电视。
可他怎么演的?不是瞪着眼扯着嗓子的那种坏,是阴着来的,有一场戏,人家说他“你出身道北”,他二话没说拿起刀就往自个儿掌心扎。
那种狠劲儿,是刻在骨头里头的自卑和愤怒,就这么一直演,一直熬,直到2009年熬出了头。
2009年,《蜗居》播出了,他演的宋思明火了。
虽然不是主角,可比主角还扎眼,那是个复杂的角色——贪官、情人、父亲,三种身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种角色搁别人演,没准儿就给演成一个坏人,可他不那么干。
他把宋思明演成了一个人,有欲望,有软肋,有不得已,观众一边骂他,一边又觉得他可怜。
不过后来大家还是十分认可这个角色的,因为他真正演出了一个中年男性内心的欲望,足够真实,没有一点做作。
这一年,他三十九岁,从毕业算起,跑了整整十四年龙套。
红了以后的张嘉益,没单打独斗,他太懂那种没有机会的感觉,于是他使劲提携身边的人。
这些年观众发现一个事儿:他的戏,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张熟脸,秦海璐、孙浩、姬他,几乎每部都在。
有人骂“关系户扎堆”“资源咖互捧”,可看过《白鹿原》《装台》《主角》的人,骂不出口了,豆瓣八点八分、八点零分,硬邦邦的成绩摆在那儿。
尤其是表弟姬他,刚毕业那会儿四处碰壁,张嘉益带着演了十几部戏,从《悬崖》到《白鹿原》到《主角》,硬是把表弟带成了实力派。
如今姬他不再是“张嘉益的表弟”,是演员姬他。
孙浩,当年一首《中华民谣》红遍大江南北,后来唱片市场萎缩了,事业跌到谷底。
张嘉益把他拉进剧组,从配角演起,一步一个脚印,《白鹿原》里的杨排长、《主角》里的苟存忠,硬生生磨成了演技派。
秦海璐不是西北人,却成了“西北圈”最亮眼的外援。
拍《白鹿原》那会儿,她刚生完孩子不到一百天,张嘉益“三顾茅庐”非得请她来,
她减了三十斤,学纺线、学擀面,把仙草那个角色演活了。
再说《主角》这部戏,他花了整整八年才弄成。
这部戏不是为名,是为陕西那片土地上的秦腔,为那些守了一辈子的人,张艺谋来做监制,张嘉益演胡三元、当艺术总监。
一个敲鼓的司鼓宗师,被他演得浑身是戏。
2020年,他把名字从“张嘉译”改成了“张嘉益”,取个“健康增益”的吉利意思。
可病痛没饶过他,据说前两年在片场里头,走路已经得人搀着了,站久了脑门子就冒冷汗,合影的时候试着把腰板挺直,撑不过三秒钟。
今年五十六了,还带着一帮西北人,一部戏一部戏地拍,不是为了钱他身家早就过亿了,是那股劲儿还在。
有人问他,你是怎么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的?他没说啥漂亮话,因为他太懂那中间的艰难了。
二十五岁得病,医生说别劳累,他住了十四年地下室,跑了快二十年龙套,身体弯了,戏没弯。
这就叫王炸,不是手气好摸了一手好牌,是攥着一把烂牌,打出了别人打不出的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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