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日,闺蜜江月一鸣惊人,拿了722分,荣膺全省理科状元。清华北大的招生办老师闻风而动,把她家楼下堵得水泄不通。她喜极而泣,抱住我说终于能逃离原生家庭。我们早有约定,她去顶尖学府,我读旁边那所三本,以后她赚钱养家,我只负责逍遥快活。谁料到了填报志愿那天,一通求救电话打破了所有美好,她哭诉父母逼她出嫁,拿彩礼给弟弟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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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她给的地址火急火燎赶过去,敲了半天门,才有人慢吞吞探出头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一脸莫名其妙。我说找江月,那是他女儿。男人听了直皱眉,说什么江月,家里没这人。我慌了,掏出地址条确认,原本清清楚楚的字迹竟变成一张白纸。不死心硬往里挤,我描述他家布局:玄关左侧是鞋柜,她那双帆布鞋常年塞在扫帚旁;客厅摆着掉皮棕色沙发;阳台搭着上下铺,她睡下铺,上铺堆杂物。男人脸色古怪,让我自己进屋看。冲进去一看,陈设都对,唯独少了江月的痕迹,没有帆布鞋,阳台只有积灰的旧家具。男人叹气,说自家姓王,住这儿七八年了,独生子,从没女儿。邻居闻声探出头,也作证这楼今年没高考生,老王一家三口住了近十年。警察来了,查了户籍也说我报假警,这家人根本没有江月。

我不信邪,跑到学校找班长张昊。问江月来了吗,张昊一脸懵,说谁?全班三十五人,单数,他一直单坐,哪来的同桌。我急了,大喊江月坐了三年同桌,昨天还让他嘱咐摄影师修好毕业照。周围同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有人说我考疯了,有人劝我冷静。我不服,掏出手机怼过去,班级群明明三十六人。班长指了指,那是班主任张老师。我手指发抖,滑遍名单,没有江月。怒从心头起,书包里毕业照刚拿到,他们能改名单改记忆,难道能穿越回去换照片?啪地拍在桌上,指着我左边位置,这就是江月,偷偷比耶那个。大家凑过来,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站在我左边的竟是班里沉默寡言的李萌。李萌怯生生说,一直站我左边,比耶也是我提议的。众人纷纷附和。全班集体失忆?这玩笑开大了。

冲进班主任办公室,张老师也是一脸茫然。我提起合影,她昨天还给江月送花。打开手机相册,最新那张合影只剩我和老师。我疯狂滑动,关于江月的一张不剩。张老师叹气,点开学籍系统,全校搜查“江月”,无匹配结果。脑子里嗡嗡作响。老师说我是本校五年首位七百分考生,省状元就是我自己,昨天校长给我颁奖,花也是送我的。拿出成绩单,赫然写着林灿722分。电话铃响,清北招生办打来问我选什么专业。我哆哆嗦嗦问江月法学专业的事,对方疑惑地说根本没联系过江月,让我别开玩笑。

这一刻,天旋地转。消失的家、陌生的同学、属于我的状元头衔。难道江月真的不存在?爸妈急匆匆赶来,问我志愿填没填。我扑上去问江月下落。爸妈面面相觑,根本没听过这名字。我歇斯底里,说他们最爱请江月吃饭,我不爱吃牛肉,江月爱吃;妈妈海鲜不离口,江月过敏一来全撤。妈妈眼圈红了,说爱吃牛肉对海鲜过敏的人是我自己。我如遭雷击,脑海里拼命想江月的样子,越想越模糊,仿佛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爸劝我压力太大记岔了。我不甘心,说有江月爸妈电话,今早就是打这个求救的。按下拨通键,一声清脆的铃声,从妈妈的包里响起。她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女儿。我浑身冰凉,一步步后退。原来如此,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们联手把江月抹杀了,不,或许根本就没有江月,那个人,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