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眶酸胀得厉害,视线模糊地看向贺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贺沉,就算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吗?”
贺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他很快将那点愧疚掩盖了过去。
毕竟在整个项目组面前,他需要维持绝对的老板权威。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一把甩开。
“初初的设计案卡了半个月,就缺一个有市井气息的素材做绿叶。你那个音频素材放在电脑里也是放着,我拿来跑一下测试怎么了?”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烦躁,甚至有些居高临下,“而且我加了变调处理,除了你,根本没人听得出来那是你爸的声音。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公司闹?”
不懂事?
我心口一阵绞痛,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我相恋七年的男人,在践踏了我的底线后,给我的唯一评价。
“人死如灯灭,那不过是一堆合成的电子音!你守着一堆死数据有什么意义?”
贺沉见我不说话,语气缓和了一些,试图伸手搂我的肩膀,“桑榆,初初她压力很大,为了这个项目天天在办公室哭。你是前辈,大度一点。等项目顺利上线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去冰岛看极光吗?我下个月就带你去,行不行?”
在他眼里,我父亲的尊严,我五年的心血和眼泪。
甚至抵不过阮初初轻飘飘的几滴眼泪,甚至可以用一趟冰岛之旅的机票来等价交换。
阮初初怯生生地扯了扯贺沉的袖子,声音委屈至极:“贺总,算了吧。如果桑榆姐这么舍不得,我重新加班再做一版就是了,虽然可能赶不上明天的首发,投资方那边可能会撤资……但大不了我引咎辞职,不连累公司……”
“瞎说什么,这个项目是我拍板的,你辞什么职。”
贺沉立刻把她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桑榆,你今天非要让大家下不来台是吗?我贺沉做事情,难道还要处处看你的脸色?”
看着他下意识护住阮初初的动作,我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七年的感情。
他曾经在我父亲的灵堂前,红着眼眶对我说,以后他就是我唯一的家人,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可是承诺这种东西,原来真的会过期。
我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和贺沉的距离。
“不用改了。”
我听到自己极其平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贺沉,这个声音,你留着讨她欢心吧。”
贺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妥协,他眼底甚至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满意。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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