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心放
孙坚(155-191年),字文台,东汉末年名将,三国时期吴国的奠基人之一,以勇猛善战著称。据《三国志》记载,孙坚17岁时随父亲乘船到钱塘,上岸正遇到一伙海盗在分赃。同行人都纷纷躲避,有勇有谋的他,假扮官军头领,佯装着招呼士兵分头行动的架势走过去。海盗误以为官兵围剿来了,惊慌逃散。孙坚追击斩杀一人,由此声名大噪,被郡府召为校尉,进入了编制。
184年黄巾首领张角在魏郡起事。孙坚率领1000多名士兵,随朱儁征讨。孙坚作战勇猛顽强,朝廷任命孙坚为议郎。过了四年,长沙人区星自称将军,聚众一万多人,攻伐抢掠。朝廷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负责剿灭。孙坚到任后,给手下官吏说,你们只管好好善待老百姓,严格按规矩办事。那些盗贼由我处理。他集中力量,做好具体安排,仅用一个月的工夫,就带领官军打败了区星,被朝野誉为“江东猛虎”。
被孙坚多次打得丢盔卸甲的董卓,对孙坚产生了怕惧感,无奈之间想出了与孙坚和亲的歪主意,并许诺任命孙坚的手下做官,孙坚断然拒绝。
191年孙坚作为讨董联军的先锋,率军进驻梁县以东(今河南临颍一带),被董卓的部队袭击,孙坚仅率数十骑突围。为引开追兵,他将自己戴的红色头巾交给部将祖茂戴上,自己从小路逃脱。祖茂将头巾挂在坟地的柱子上,骗过追兵得以生还。孙坚收拢残兵,休整部队、补充粮草,准备再战。董卓派胡轸为大督护,率吕布、华雄等将领,带领数万步骑进攻孙坚部队。胡轸与吕布不和,吕布故意在军中散布“孙坚军来袭”的谣言,导致董卓军半夜自相惊扰,不战自乱,士兵弃甲而逃。孙坚见敌军混乱,立即率军追击,在混战之中,孙坚斩杀了华雄,并将其首级枭首示众,声威大震,成为讨董联军中战绩最辉煌的将领。
用现在的话说,孙坚肯定是一个流量满格的网红人物。网红人物嘛,故事肯定不少。最让人感兴趣的,一定是《三国演义》聊的孙坚得到传国玉玺,以及围绕传国玉玺发生的事儿。
根据《三国演义》第六回的叙述,孙坚率先攻入洛阳后,设临时指挥所于建章殿,安排士兵打扫宫殿,祭祀被害的汉室宗亲。这时手下来报,在宫殿南面的井中,发现了一个死去多日的宫女,尸体还没有腐烂。其颈部挂着一个锦囊,锦囊里有个装着一方玉玺的金质小匣。玉玺上刻有八个篆字。
孙坚早就听说过这方玉玺的来历,它是用战国时代的和氏璧刻成,由秦国丞相李斯写的篆字,传闻谁能得到玉玺,就有当上皇帝的可能。这是个吉祥物啊,孙坚有了私心,打算将其独吞。于是,孙坚就向讨伐董卓的联军头头袁绍请病假回家乡。袁绍的耳目尖,已经听到玉玺的事了,于是月亮坝耍刀明砍(侃),叫孙坚把玉玺交出来,孙权睹咒发誓没拿,袁绍只好放行,却暗地里叫刘表半途截击,以夺回玉玺。这就是三国版的“夺宝传奇”。
孙坚得宝的传说不翼而飞,众说纷纭。韦曜的《吴书》肯定这是事实,理由是无风不起浪嘛。为《三国志》做注释的裴松,则认为完全是在瞎说。裴松说,在起事的诸侯里面,孙坚算是最耿直和忠烈的了。假如他得到传国玉玺,把它隐匿起来,这是有着当皇帝的野心啊,和他的性格是不相符的。退后一步说,假如孙坚得到了传国玉玺,那么后来孙权建立了吴国,肯定要把传国玉玺当国宝来宣扬。
裴松说得很有道理。迄今没有在史料上发现新的记载了,比如说西晋灭吴、孙皓投降,都没有玉玺露面的记录。至于在小说里孙坚以玉玺担保向袁术借兵的事,史料上并无确凿的记录,看来孙坚的“夺宝传奇”可能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关于孙坚退出讨董联军的原因,考察史实,与他是否得到玉玺完全无关,而是与其后台袁术扯后腿,以及联军各部同床异梦有关系。《后汉书》述,孙坚打败董卓进入洛阳后,有人告诉袁术,如果孙坚得到了洛阳,你就不可能再制约得到他了,等于是赶走了野狼,又迎来了老虎。
在此有必要交待孙坚和袁术之间难以简单界定的复杂关系。
两者并非简单的从属关系,而是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和特殊性。孙坚在长沙北上过程中,先后杀死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意外成就了袁术占据南阳郡,从而开始了奢淫肆欲的后半生。从名义上来看,孙坚本为长沙太守,后被袁术上表为豫州刺史,而袁术仅为南阳太守,汉末刺史的地位高于太守,所以二人地位不相上下,甚至孙坚的地位更高。孙坚的人马是从长沙一路滚雪球自己带过来的,和袁术没有直接关系。袁术有自己的武装。因此,孙坚和袁术的关系更接近于同盟关系,各取所需,而非简单的上下级或从属关系。孙坚的手下忠于孙坚而不是袁术,孙坚的军事行动也并非完全受袁术指派。
言归正传,袁术听了挑拨两人关系的一番话后,于是起了疑心,立即切断了孙坚部队的军粮供应。这是件大事啊,孙坚得知情况,连夜赶到袁术那里,严厉地问是啥原因。心虚的袁术只得补发军粮了事。
讨董联军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势衰力竭,内部矛盾处于了白热化,一方想吃掉另一方。于是讨董军事行动无疾而终,东汉末年由董卓纂权变成了群雄混战的局面。
为啥小说《三国演义》要把孙坚得到传国玉玺这段传闻活灵活现地安在孙坚头上呢?就像把华雄写成被关羽杀掉的一样,罗贯中老先生无非是为了把故事编得精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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