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普宁寺,一心只想尽快回府。
到了山下,才发现没了马车。
如心讷讷,……早上出门的时候,姑娘你说怕夫人追问,就没用家里的车马。
租赁的车,看样子是等不到咱们,先回去了。
岂有此理。
人若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走!
可今日的倒霉还没有结束。
刚走了两步,顾九昭骑着马哒哒哒地到了我身边。
梁盈初!他幸灾乐祸,怎么,没马车?
要不要小爷送你一程?
我抬头看他。
他坐在马上,英姿飒爽。
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自小就长了张芙蓉脸,迷得全上京的女子要死要活。
侯夫人生怕挑错了姻缘,于是问天问地。
问出一个普宁寺。
引得不知多少姑娘日日上山创造偶遇。
所以顾九昭才这么笃定,我是为他而来。
我冷哼。
如心悄悄地问我:姑娘,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也回来了。
我恼恨,拔出金钗,一簪子插进马臀。
离我远点!
一声长嘶,顾九昭顷刻没了影子。
梁盈初!
我到家的时候,已近傍晚。
我娘在等我吃饭。
手里的灯笼泛着昏黄光晕,我娘站在廊下,见我回来,笑着道:盈初回来了。
我一瞬间就落了泪。
娘。
我走过去,搂住她。
我娘被我弄得一愣,有些无奈:这么大了,怎还撒娇。
她觉得我只是出了趟门。
却不知我是过了一辈子。
没什么,只是想娘了。
我娘替我理了鬓角,道:进去吧。
饭桌上我爹已经坐着了。
见了我,他不自在地咳了咳,道:盈初回来了。
我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躲闪的眼神,缓缓一笑。
是啊,女儿回来了。
我一直不愿相信他是个坏人。
可我娘的确死得蹊跷。
我成亲后三个月,家里挂了白幡。
我爹遣人告知我的时候,我娘已经收棺。
她躺在棺材里,双手交握,脸颊柔和。
看不出任何不妥,像睡着了。
可我怎么能信。
我质问我爹,我爹说他不知。
他还哭得厉害,几近昏倒。
可活人的眼泪在死人面前,只能被称为谄泪。
我怨恨他。
却始终没有问出真相。
而今,上天垂怜,给我重生的机会。
那也不必问了。
我会自己看。
对了。我娘问我,你与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认识?
我一顿,生硬地答,不认识。
威远侯府是官宦,我家是商户,没什么往来。
那就怪了。我娘不解,那为何威远侯夫人会给家里递帖子,说明日要来拜会。
娘还以为,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
当真阴魂不散。
这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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