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住着一个女孩。每天晚上，她都会走到那座老灯塔下面，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片海。

曾经有个男孩，就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对着风大笑。他说，不管以后去了哪里，这片海总会把他们带回彼此身边。这话她一直记得。所以男孩走了以后，她就开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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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等，是因为她真的相信。后来等，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再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等他，还是只是在维持“等待”这个动作——好像停下来，自己就会碎掉。

奇怪的是，男孩偶尔会放一些小小的纸船，顺着海水漂过来。船上写着很短的话：“想你了。”“你还在吗？”“最近好吗？”每次收到，她都把那艘小纸船紧紧贴在胸口，告诉自己：也许，他正在慢慢找回这里。

有一天，她攒了很久很久的勇气，终于也放了一只纸船出去。船上只带了一个问题：“如果必须选，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答案来得很快，快到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一个字。不。没有解释，没有风暴，没有愤怒。只是一只安安静静的小船，载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字，漂回到她手里。

她把那张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在海边哭。她对着捕鱼的老人笑了笑，对路过的陌生人招了招手，然后走回家，把那个小小的字藏在身体里某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日子照常过。男孩还是继续放他的小船，有时候写“想你了”，有时候写“你还在吗”。每一条消息都让她心里暖一下，然后，迅速冷透。

有一天傍晚，她照常走去灯塔。那天海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小船，没有消息，安静得让人心慌。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是不是在忘记我？这就是终点了吗？

她差点又要写新的纸船。差点又把一个问题扔进海浪里。但她没有。她在岩石上坐下来，听着海水来回拍打的声音。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被风声和漫长的等待埋了很久很久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盯着海平面太久了，久到忘了看看自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细小的纸划伤，都是折那些小船留下的。那些船，从来不是为了载她回家。

她回头看了看灯塔，又看了看海。最后，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写着“不”字的小纸条。突然间，她想通了。她等的早已经不是那个男孩了。她等的是一个梦，一个他最终会选择她的梦，一个故事能说得通的梦，一个所有等待都有美好结局的梦。

她一直坐到星星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小纸条，轻轻吻了一下，松手让它漂进海里。不是恨他，也不是不爱了，只是她终于小声说出了那句一直说不出口的话：如果你的快乐在别处，那就带着我的祝福走吧。如果我的快乐也在某个别的地方等着我，那我现在，也该起身朝它走去了。

第二天傍晚，灯塔还在那里，海也还在那里。她还是走到了老地方。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望向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