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整栋楼安静得死寂。
我握着天师给的护身符，独自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空调吹出的风冰凉刺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秒针走向十二点。
客厅的白炽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滋啦——滋啦——”
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沙发的阴影角落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我猛地站起来。
双手死死握紧了藏在背后的一把剁骨刀。
我死死盯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出来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青面獠牙。
没有能一口吞掉我的血盆大口。
一条只有一根筷子长短的黑色生物，从沙发底下一步一步挪了出来。
它的身体极其纤细。
通体覆盖着黑金色的鳞片。
鳞片边缘泛着极其冷硬的暗光。
头顶有两个小巧的凸起。
四只爪子短小得可怜。
最离谱的是。
它那小小的脑袋上，居然顶着一个缺了口的破茶杯。
茶杯里，装满了龙眼大小的极品夜明珠。
还有几块沉甸甸的古金币。
它用尾巴尖卷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一点点推到我脚边。
我握着刀，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极其难看。
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用左手画出来的。
甚至还夹杂着拼音。
“我可以每个月交二十万的房租。”
“我会做饭、拖地、叠衣服。”
“求求你，不要让外面那个老头用雷劈我呜。”
甚至在“呜”字的旁边。
它还用黑色的水性笔，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哭泣表情包。
这画面太荒谬了。
我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东西。
它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它是什么。
那身标志性的黑金龙鳞。
那是道教异兽图典里记载的深渊玄龙。
传说中，它性情暴戾。
曾经一口吞噬过三万天兵，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灭世大妖，厉寒衣。
可现在。
它顶着个破茶杯，卑微地趴在我那几十块钱买的廉价地毯上。
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满是委屈。
我深吸了一口气。
蹲下身子。
“你转给我的钱，哪里来的？”
小黑龙立刻直起上半身。
它用两只极其短小的前爪比划了一下。
然后指了指我放在茶几上的旧平板电脑。
我拿过平板。
屏幕没锁。
页面停留在某个大型网游的代练接单群里。
那个霸榜国服第一，人狠话不多，日入斗金的顶级打野。
居然是它。
我甚至在后台看到了几个刚交付的平面设计图。
甲方连夸设计师水平高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上古玄龙。
为了给我交房租。
天天半夜趴在我的旧平板上，接单代练、画图纸？
“你堂堂深渊恶龙，在我家当田螺姑娘？”
它低下头。
两只小龙角无力地耷拉下来。
它张开小嘴，吐出一小团黑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丝毫温度。
在半空中扭曲了几下，变成了一行发光的字。
“我遭遇天劫，神魂重创。”
“你的体质是极阴之体，气息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伤药。”
“待在你身边，我才不会死。”
火焰跳动了一下。
字迹变成了最后一句极度固执的话。
“我交了房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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