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走进轮回大厅时，阴风压得满殿鬼差都低下了头。
福报小姐像是终于见到了亲人。
她扑过去，哭得比刚才更真。
“阎王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
“这个女人欺负我！”
“她抢我的投胎位，还逼十殿阎罗跪她。”
“她根本没把地府放在眼里！”
我看着她。
这话倒也不算全错。
我确实没把现在这个地府放在眼里。
太烂。
放不下。
阎王抬眼看向我。
原本威严的脸，在看清我的一瞬间，裂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然后，慢慢拱手。
“师姐。”
整个轮回大厅，第三次死寂。
福报小姐的哭声卡在嗓子里。
赵明德跪在地上，头差点磕到地砖里。
十殿阎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着阎王。
“别叫这么亲。”
“我怕别人以为你也不用取号。”
阎王额角冒出冷汗。
“师姐教训的是。”
福报小姐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抖：
“阎王大人，她......她到底是谁？”
阎王没回答她。
我把那枚黑金令丢到他脚边。
“解释。”
黑金令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阎王弯腰捡起。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令，我确实批过。”
福报小姐立刻眼睛一亮。
“听见了吗？”
“阎王亲自批的！”
我看她一眼。
她又闭嘴了。
阎王继续道：
“但我只批了一次优先办理。”
“原因是她前世在洪灾中救过一城百姓，有大功德。”
“我准她免排一次队，优先核验投胎命格。”
他说到这里，声音冷了下去。
“不是让她无限插队。”
“更不是让她挑命格、换命格、抢别人的投胎位。”
福报小姐脸色一白。
赵明德立刻伏地：
“阎王大人明鉴！”
“下官也是照令办事。”
“若无上意，下面人怎敢擅自扩权？”
阎王看向他。
“所以你把本王的一次批令，改成了无限金牌？”
赵明德不敢说话。
阎王又看向十殿阎罗。
“你们呢？”
“十殿通行符，也是一次便利变成了无限庇护？”
十殿阎罗头更低。
我轻笑一声。
“你们地府现在倒是会举一反三。”
“我教你们守规矩。”
“你们反推出怎么钻空子。”
阎王脸色发白。
“师姐，是我失察。”
福报小姐却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又抬起头。
“可是我前世救过人！”
“我救了一城人！”
“我有大功德！”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只是想下辈子投好一点。”
“我只是想父母恩爱，家里有钱，没人跟我争宠。”
“我享点福怎么了？”
大厅里的亡魂都看向她。
老人魂的魂火微微发颤。
孩子魂抱紧自己泡皱的投胎牌。
我看着福报小姐。
“有功德，可以受奖。”
“但不能拿别人的命给你垫脚。”
她不服。
“他们本来就没我福报厚。”
“让我先怎么了？”
我问：
“那你救人的时候，是为了今天抢他们的号吗？”
福报小姐一僵。
我没再看她。
我抬手。
“开功过簿。”
十殿阎罗立刻起身，合力召出功过簿。
厚重的黑册在半空展开。
第一页，金光涌现。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福报小姐前世洪灾救人的功德。
她看见那片金光，又有了底气。
“看见了吗？”
“我的功德是真的！”
我点头。
“是真的。”
她刚要笑。
我继续道：
“所以更要算清楚。”
“功归功。”
“过归过。”
功过簿翻到后半段。
那一页，本该记录她死后在地府的所作所为。
可现在，却是一片空白。
空白得干干净净。
像被人特意擦过。
阎王脸色变了。
十殿阎罗脸色也变了。
我看着那页空白，缓缓笑了。
“三百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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