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婢女偷试小姐嫁衣,镜中映出前世,原是小姐害她坠楼夺其姻缘

话说光绪年间,苏州城沈举人家嫁女的喜期定在三月十六,小姐沈玉鸾要嫁的,是江宁织造府的大公子。

喜期前三日开樟木箱取嫁衣,那套缀了八百颗南珠的大红缎子礼服刚摊在绣房的晾架上,守房的小婢阿荞就看见,领口绣的并蒂莲花纹上,凝着三滴透凉的水痕,窗外大太阳照着,那水痕半天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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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玉鸾是苏州城数得着的善人。

街上豆腐摊周老爹摔断腿,她亲自搀着郎中上门,留够了买药的钱;城外发水那年,她开仓放了三石米,当掉自己的银狐披风换了治痢疾的药,连街头流浪的猫狗,她见了都要喂半块糕饼;府里小丫鬟做错事打碎茶盏,她也从来不肯打骂,只说下次当心就是。

城里老幼都喊她“沈观音”,说她嫁去织造府,是老天爷赏的好福气。

阿荞是她三年前从城门外捡回来的孤女,冻得快断气的时候,是沈小姐把自己的狐裘裹在她身上,给她取名叫阿荞,教她认丝线、补绣活,待她比亲妹子还亲。

阿荞感念这份恩,平时做活最是尽心,嫁衣上松脱的珍珠,都是她熬夜一颗颗缝牢,连个多余的线头都找不见。

只是有三件事,她总觉得说不出的异样:头一件,沈小姐左腕上总笼着一截素纱袖,天热也不摘,偶尔露出来,能看见腕上一道浅褐色月牙形的疤,她总说是小时候帮丫鬟挡翻倒的烛台烫的,阿荞每次看见那疤,后颈就莫名发僵,像被冷风吹过;第二件,沈府后花园西北角立着棵碗口粗的老苦楝树,树根周围的土总比别处松软,去年管家说刨了苦楝种两株魏紫牡丹添喜气,沈小姐当时正坐在廊下给阿荞剥糖炒栗子,听了这话手指一紧,栗壳“咔”地裂成两半掉在石阶上,只说老树长了几十年有灵气,动不得;第三件,阿荞刚进府那年发高热,烧得迷迷糊糊躺了三天,总隐约听见耳边有女子的哭声,风卷着苦楝花的味道往鼻子里钻,等她退了烧醒过来,沈小姐正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腕上的素纱袖滑下来一点,那道月牙疤露在外头,她给阿荞手腕上套了个刻着楝花的银镯子,说戴着能压惊。

喜期前一日,前院请了昆班唱戏,全府的人都凑去看热闹,绣房只留阿荞一个人守着嫁衣。

春日的风卷着苦楝花的香味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大红嫁衣的披帛轻轻晃,扫过阿荞的手背,凉润得像上好的玉。

那红缎子亮得像一团暖火,引得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阿荞左右瞧着没人,就踮着脚把嫁衣从晾架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套在身上——长短宽窄居然分毫不差,就像照着她的尺寸裁的。

她踮着脚走到墙角那架陪嫁的西洋穿衣镜前,刚抬眼往镜里看,指尖就麻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样的大红嫁衣,梳的却是待嫁女子的垂鬟髻,不是她日常的双丫髻。

她身后站着个穿水绿襦裙的姑娘,眉眼和沈小姐一模一样,左腕上露着带血的月牙印,双手往前一送,就把穿嫁衣的姑娘往栏杆外推。

栏杆外是老苦楝树的树冠,下面是硬邦邦的青石板,那穿嫁衣的姑娘往下坠的时候,手死死往前一抓,正挠在绿裙姑娘的左腕上。

阿荞只觉得后颈一阵锐疼,像被指甲划过,她慌忙把嫁衣脱下来叠好,手腕上的银镯子顺着滑下来,“当啷”砸在青砖地上,翻了个个儿,镯子内壁明明白白刻着一个小小的“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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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荞把镯子攥在手心,没敢往前院去,绕着回廊走到后花园那棵老苦楝树下。

树根边的土果然是松的,她拿了墙边种花的小铁铲,顺着松土往下挖,挖了不到三尺,就碰着个朽坏的柏木匣子。

匣子里没有别的,只有半支断成两截的银簪,一张泛了黄的庚帖,庚帖上写着“陈氏女名荞,年十八,三月十六辰时生,配织造府张氏长君”,落款的日子,正是三年前的春天。

去年冬天在灶房帮李妈妈烧火,李妈妈磕着烟灰偶然提过的话顺着风飘进耳朵:三年前沈夫人有个远房侄女来投奔,也叫阿荞,生得周正,本来和织造府张公子说定了亲,没等嫁就半夜从绣楼上失足坠下去,尸首都被远房亲戚领走了,当时还是沈小姐出钱给做的道场,念了三天的经。

风卷着苦楝花瓣落在她发梢,她摸着自己后颈那道从小就有的浅疤,再摸了摸腕上的银镯子,指尖凉得像浸了井水。

这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温温柔柔的声音飘过来:“阿荞,前院的糖炒栗子刚出锅,我给你揣了一包,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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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荞转过身,看见沈玉鸾站在苦楝树边,手里果然用油纸包着一包栗子,脸上还是平日那副和善的笑,左腕上的素纱袖被风吹得滑下来,那道月牙形的疤清清楚楚露在外面。

阿荞没说话,把手里的庚帖和断银簪举起来,风把庚帖吹得晃了晃,纸上的“陈荞”两个字正对着沈玉鸾的眼睛。

沈玉鸾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手里的油纸包松了,糖炒栗子滚了一地,有的滚进树底下的松土坑里。

她站了半天,开口说那陈荞命薄,消受不起织造府的福气,她这三年修桥补路、施粥济贫,就想把这点亏心事抹平,谁知道一件嫁衣,竟把所有的事都翻了出来。

两人说话的工夫,织造府来送催妆礼的管事刚好走到后花园角门,把这话听了个满。

不出三日,沈家的婚约就退了,沈举人一辈子爱惜脸面,把女儿送去了乡下田庄,后来沈玉鸾嫁了个走山的货郎,天天翻山越岭挑担子,再也没回过苏州城。

大伙儿后来把苦楝树下的尸骨迁去了陈家祖坟安葬,阿荞在坟头种了两棵小楝树。

苏州城的老人往后教晚辈,总挂着一句老话:“抢来的红装穿不稳,害来的富贵留不住。”

后来织造府老夫人听说了阿荞的事,见她心性端正,不贪不躲,就聘她去府里做了针线房的执事。

过了两年,她嫁给了府里管账的周先生,周先生是个实诚人,逢年过节就陪着她去陈荞的坟上扫祭,摆上一包糖炒栗子,插一束新开的苦楝花。

每年三月楝花开的时候,风卷着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院中的晾衣杆上,阿荞坐在檐下缝衣裳,身边的竹篮里放着刚炒好的栗子,三花猫卧在脚边打盹,日头晒得人后背发暖,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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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