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货郎在村里卖货,一个小女孩用头发换他的针线,货郎看到女孩的头发变成了金丝!

老秋的风卷着杨叶打旋,陈货郎的拨浪鼓刚在柳河湾村头响了三响,围上来的却不是往常挎着竹篮的媳妇婆子,只有个穿洗得发蓝的旧布衫的小丫头,攥着一绺齐根剪下来的头发,站在他担子跟前。

他按做了二十年买卖的老规矩,把针尖对着自己递过去两根针、一绞线,接头发的指腹一蹭,那绺黑亮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泛着细闪闪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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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叫阿荞,村西头杨家的,娘走得早,爹去年上山打柴摔瘫了,家里半分进项都没有。

陈货郎右肩磨出的老茧厚得像铜钱,拨浪鼓的鼓绳磨断过七根,做买卖从来不让孤苦人吃亏,当下又多塞了半盒缝衣针、两块桂花糖,塞到阿荞兜里。

阿荞低着头道了谢,转身要走的时候,后颈的衣领滑下来一点,露出个小米粒大的红血点,像被细针扎过,她慌得赶紧把领子往上扯了扯,攥着针线一溜烟跑了。

蹲在墙根抽旱烟的王老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得歪了火,连着咳了三声。

等陈货郎把担子挑到他家借宿,王老汉才压着嗓子说,这村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善地,全靠村东头的柳存善柳员外,谁家揭不开锅他送米,谁家老人没了他买棺,前两年村里接连没了两个半大孩子,都是家里穷得叮当响的,全是柳善人出钱发送的,全村没人不念他的好。

只是这俩月阿荞这丫头怪得很,原先黑油油的大辫子黄得像枯草,人也瘦得风一吹就倒,亏得柳善人隔三差五送米送药,不然这爷俩早没活路了。

当夜陈货郎歇在王家偏房,担子就放在床头。

后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风里飘着细碎的铜铃声,混着烧柏枝的味,梦里影影绰绰见个穿蓝布衫的小丫头蹲在他担子边哭,伸着手像要抓什么,身后站着个穿锦袍的黑影,手里攥着根亮闪闪的细针对着丫头后颈扎,他刚要喊,一下子醒过来,窗外的月亮亮得晃眼,铜铃声早没了,他摸了摸担子里白天收的那绺头发,指尖有点发硬,他只当是秋天天干头发脆,翻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陈货郎挑着担子要出村,刚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就见阿荞蹲在树根底下抹眼泪,看见他过来,小声说昨天的针缝了半件袄就断了三根,想再换两根,只是自己头上的头发快剪没了。

他抬眼一瞧,阿荞的头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露着青白的头皮,站在风里晃了两晃。

这时候村道上传来脚步声,柳善人穿着半旧的素色锦袍,手里提着半袋糙米,身后跟着两个家仆,脸上带着永远和气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扶阿荞的胳膊,口气温和得很:“你这丫头,跑这来做什么,你爹的药我都熬好了,快跟我家去。”说话间他的袖口往下滑了寸许,手腕上系着的红绳露出来,绳上拴的不是寻常的平安玉坠,是一截缠着黑发的细铜针,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细碎的金粉。

那手细白滑嫩,指腹上半点扛米磨粮的茧子都没有。

他扶着阿荞转身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冲陈货郎笑:“这孩子实心眼,昨天还剪了头发换我家半升米,也是个知道疼爹的好孩子。”

陈货郎捏着拨浪鼓的手一顿。

王老汉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等柳善人走得远了,才凑在他耳边说,之前没了的那两个孩子,没之前也都是头发慢慢变黄变稀,跟现在的阿荞一模一样,当时只当是得了童子痨,柳善人说孩子走了不吉利,当天就装棺葬了,连娘家亲戚都没让开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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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货郎没急着走,把担子寄放在王老汉家,揣了一包平时走山路防狼的爆竹,绕着小路往后山走——柳善人说给那两个孩子选的坟地就在后山背阴处。

他踩着落叶走了半里地,没找着堆着坟头的土包,倒闻见熟悉的柏枝味,山坳里搭着个半人高的窝棚,棚檐下挂着三个铜铃,风一吹叮铃当啷响,正是他夜里听见的声。

他猫着腰凑到棚子缝边往里瞧,柳善人换了件不常穿的青布道袍,面前摆着个铜炉子,阿荞被绑在棚子中间的木桩上,后颈上正扎着那根细铜针,柳善人手里攥着把银梳子,顺着阿荞的头发往下梳,梳一下,就有几缕头发泛出金光,落在他脚边的木盘里,盘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金丝

他边梳边念叨,等攒够三斤六两童子发丝炼的金丝,打个金寿簪给京里的公公送去,换个县主簿的官做,到时候这十里八乡的地,全是他的。

他专挑家里没依靠的孩子下手,耗干孩子精气炼出金丝,再出面出钱发丧,既能落善人名声,又没人会深究死因,算盘拨得噼啪响。

陈货郎没敢出声,摸出兜里那包最粗的锥子针——那是他平时给人捎带的纳鞋底用的钢针,顺着棚子的窗缝,对准柳善人举着铜针的手腕就撒了过去。

细针扎在皮肉上的声响传出来,跟着是柳善人的痛呼,铜针“当啷”掉在地上。

他一脚踹开窝棚的柴门,把绑着的阿荞往背上一驮,边往村里跑边喊乡亲们来后山看景致。

等村里的青壮年举着锄头扁担跑到山坳,窝棚里的木盘金丝、绑人的木桩、写着给京中贵人的拜帖、还有前两个孩子没烧完的发绳长命锁,全明明白白摆在地上。

柳善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坐在地上,脸上那副常年带着的笑早没了,原先攒的那些金丝,被山风一卷,全变成了枯黄的碎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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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被自己的锁魂针扎过的手腕肿得像碗口粗,没出三天,一头黑发掉得精光,背上长了连片的烂疮,家里存的几百两银子,全拿出来赔给了受害的人家,最后连住的宅子都抵了出去,瘫在村头破庙里,没熬到头一场雪落就没了。

阿荞在家养了小半年,头发又慢慢长回了原先黑亮的模样,她爹的病也渐渐能拄着拐下地走动。

陈货郎还是挑着他的货担走乡串户,只是身边多了个帮他看担子的小丫头,每到一个村子,他都要跟围过来的乡亲们说上一句:“薅旁人头发攒金锭,拿自家身家填孽坑。”

后来又过了十来年,陈货郎的头发白了大半,挑担子的背有点驼,拨浪鼓还是那样咚咚响。

阿荞出落成了大姑娘,辫子黑油油拖到腰上,发梢系着陈货郎当年送她的红头绳,看见村里的孤苦老人,总记得塞块糖、递根针。

走在乡道上,风卷着麦浪吹过来,担子上挂的红绒球晃啊晃,听见拨浪鼓声的人家,总会早早开了院门,端着热茶水等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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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