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晚间，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会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落幕。
这场为期三天的论坛汇聚了来自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政要、防务官员和专家学者，总人数超过550人。
按惯例，它本应是亚太防务领域最具规格的交流场域，可这一届从筹备阶段开始，就透露出与以往不同的味道。
中国未派国防部长出席，仅以国防大学专家学者代表团形式赴会；美国战争部长海格塞斯（即赫格塞思）抛出要求盟友把国防开支拉至GDP百分之三点五＂黄金标准＂的硬指标；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则在会场内外接连失态，被中方代表一问即乱，被主持人当众打断发言。
三天会期过半，＂40多国离场＂的现象已被多家外媒和与会代表观察到，舆论场的焦点也由此从大国博弈话题，逐步移向南海问题与菲律宾的角色定位。
要弄明白这次香会为何出现＂多国代表会期未结束便陆续离开＂的画面，得从议程调整谈起。
香格里拉对话由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与新加坡国防部亚洲安全峰会办公室联合组织，自2002年起每年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召开，至今已是第二十三届。
在过去十余年间，最受瞩目的环节始终是＂中国专场＂，即由中方高级别官员系统阐述立场，再面对各方代表与记者的追问。
本届会议，这一传统环节并未排进议程。
对东盟成员以及更多中小经济体来说，参加香会的首要诉求是同时听取中美两方在防务议题上的最新口径，以便对自身外交安全政策进行微调。
此次中方派出的代表团由国防大学孟祥青教授担任团长，成员涵盖国防大学、军事科学院与海军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
学术代表团能阐释中方理念，却不具备宣示政策的官方身份，这与往届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亲临的分量有明显差距。
恰恰因为这种空缺，海格塞斯在主旨演讲中花了大量篇幅向盟友＂敲打＂，要求亚洲伙伴把国防开支抬到GDP的百分之三点五，并强硬表示＂美国纳税人单方面出钱、为富裕国家承担防务重担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
他同时承诺美国将投入1.5万亿美元强化自身军力，并明确＂美国需要的是伙伴而非被保护国＂。
然而问题正在这里。
一旦中方不再提供权威的政策注脚，香会对于中小国家的＂信息差价值＂便被削掉了一大块。
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这类长期奉行平衡外交的国家，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只剩一种声音在场内回响。
柬埔寨皇家科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所长金平就在会场表示，地区可持续稳定需要的是外交对话和合作型安全机制，而不是竞争性的军力投送与集团化对抗。
泰国＂一带一路＂经济与教育发展研究院院长他拉功·武沙迪拉恭也直言，绝大多数东南亚国家更看重地区稳定、经济发展和开放合作，不愿意让本地区沦为地缘政治对抗场所。
一边是＂加价单＂，一边是想要的解读没了，部分代表团选择中途离席并不奇怪。
在这次会议上把自己摆到聚光灯下、又最尴尬下场的人，毫无疑问是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
5月30日，会场入口处守着不少中国记者。
特奥多罗为躲避中方记者的正常提问，竟更换路线，从酒店后厨绕道离开，菲方记者还在社交媒体发帖称其＂巧妙地＂绕过了等候的中国记者。
一国防长进入国际会场，却要走员工通道，这种处理方式在外交场合极为罕见。
真正的高潮出现在第二天的问答环节。5月31日，在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上，中国人民解放军专家学者代表团成员、国防大学教授张弛向特奥多罗提问，质疑菲方在南海问题上言行不一。
张弛指出，菲律宾总统马科斯曾表示地区国家应继续努力缔结＂南海行为准则＂，而特奥多罗在演讲中也提到菲律宾尊重法治、倾向于和平解决争端，但近年来菲律宾派人在南海无人居住的岛礁登陆，这种行为违反了《南海各方行为宣言》，请问如何解释这种矛盾。
面对追问，特奥多罗并未正面回应＂自相矛盾＂的质疑，而是情绪激动地大谈＂南海行为准则＂，发言一度语无伦次，最终被主持人打断。
他在回答时先说＂我们希望有＇南海行为准则＇＂，紧接着又抛出疑问，既然已经有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联合国宪章》，为何还需要＂南海行为准则＂。
两句话之间互相打架，自己把自己的逻辑推翻。
被问倒之后，特奥多罗依旧不肯转向务实。他在台上又一次拿出所谓＂南海仲裁案＂裁决，借十年节点重弹老调，指责中方拒绝接受裁决。
中方对此立场没有半点松动，沿用的就是十年来一以贯之的官方定性。
外交部发言人此前在答记者问时已经讲得很清楚：中方在＂南海仲裁案＂问题上的立场一贯且明确，有关＂裁决＂是一张非法无效没有拘束力的废纸。
中国不接受、不承认所谓＂裁决＂，不接受任何基于该＂裁决＂的主张和行动。
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在任何情况下不受该＂裁决＂影响。
＂南海仲裁案＂违反国际法基本原则，菲律宾单方面提起＂仲裁＂，没有履行事先充分交换意见的必要前提，违背中菲达成的通过协商和平解决争议的共识，违反《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有关直接当事国通过友好磋商谈判和平解决争议的规定，违背了＂约定必须遵守＂＂禁止反言＂等国际法基本原则。
回国前夕，特奥多罗还专门挑了一句话留在媒体面前，说菲律宾要＂确保东南亚不受任何单一强权影响＂，强调要维护＂战略自主＂。
就在同一段时间，他在西方媒体面前的另一番表态截然相反，包括宣称尽管中美举行了会晤，但菲律宾仍面临中国的＂威胁＂，并扬言虽然菲律宾承认一个中国政策，但台湾对菲律宾的“国防空间非常重要”，因此菲方将寻求与台当局建立更紧密联系。
一边谈＂战略自主＂，一边主动向区外力量靠拢、在台海议题上越线试探，这种自相矛盾连基本的言行一致都做不到。
香格里拉会场之外，南海的水面与空域并没有因为一场论坛而安静下来。
5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组织海空兵力位中国黄岩岛领海领空及周边海空域开展战备警巡。
5月份以来，战区部队持续加强黄岩岛领海周边海空域巡逻警戒，有力有效应对各类侵权挑衅行径。
同日，中国海警位中国黄岩岛领海及周边区域开展执法巡查，依法依规处置非法侵权船只，进一步强化有关海域管控。
一边是讲台上的舆论攻势，一边是中国海空力量的实地常态化部署，两者在同一天发生，对照关系并不需要太多解读。
菲律宾＂出钱＂的代价并没有换来相应的＂安全感＂。
海格塞斯在演讲中虽然把菲律宾、新加坡、越南、印度等国在防务现代化上的努力点了名，但他真正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盟友必须停止＂搭便车＂，把国防支出抬升到GDP的3.5%。
对于愿意持续加码的盟友，美国将加快武器销售、深化工业基地合作、扩大情报共享；而对拒绝增加预算的伙伴，美国＂合作模式将发生明确转变＂。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盟友更像是订单上的客户，而不是被无条件兜底的小弟。
在棋盘上选择当哪种角色，是菲律宾自己的事，但代价的承担，就只能它自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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