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去把那瓶茅台拿上来。"
这是今晚小舅子第九次指使我。
我端着刚盛好的饺子,站在岳母家的餐厅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小舅子。他今年33岁,比我小5岁,却从来没把我这个姐夫放在眼里。
"茅台在地下室最里面的酒柜里,你去拿的时候顺便把我那条中华也带上来。"小舅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刷手机。
餐桌旁,岳母正在摆碗筷,听见了也不吭声。我七十多岁的岳父坐在太师椅上看电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的妻子苏婉,此刻正在厨房里盛汤。
我把饺子放下,平静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开口问了一句:"婉婉,我能发火吗?"
妻子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看了看客厅里的家人,又看了看我,轻声说:"大过年的,你别闹。"
"我没闹。"我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发火。"
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突然显得特别刺耳。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边,虽然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妻子抿了抿嘴唇,把汤勺放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除夕,我爸妈都在,你..."
"我想要一个答案。"我打断她,"今晚他指使了我九次。九次。我就想知道,作为你丈夫,我能不能在你家发火。"
妻子的脸色变了变。
这时,岳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婉婉,汤好了没?都等着呢。"
妻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客厅里,小舅子已经站起身,正往这边看。岳父也转过了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妻子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的话。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憋不住,那就别吃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寒意。那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岳母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岳父的头彻底转了过来,眼神里带着震惊。小舅子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妻子。
这个和我结婚八年,生了一个女儿的女人。这个我以为会和我站在同一战线的女人。
"好。"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身走向玄关,开始穿外套。
"你干什么?"妻子跟出来,声音里带着慌乱,"你要去哪?"
"你不是说了吗?"我拉上拉链,抬头看她,"别吃了。那我就不吃了。"
"陈默!"
我打开门,除夕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身后传来岳母的骂声,小舅子的嗤笑,妻子的呵斥。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些我这八年来一直视而不见的事情。
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掏出手机,给我的发小老郑发了条消息:"能出来喝一杯吗?"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老郑回复:"你不是在你老婆娘家吃年夜饭吗?出什么事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38岁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开始稀疏。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为了妻子和女儿,我拼命工作,从不懈怠。
可到头来,我连在自己老婆家发火的权利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寒冷的夜色。
手机又震动了。
老郑发来语音:"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站在岳母家的小区门口,看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忽然觉得格外讽刺。
"老郑。"我按下语音键,"我想我婚姻走到头了。"
01
手机屏幕上跳出老郑的电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老郑的声音急切,"你和苏婉怎么了?"
我靠在小区门口的灯柱上,看着天空飘落的零星雪花。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你在哪?别乱想,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你陪家人过年吧。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寒风吹过,我缩了缩脖子。
其实我早该想明白的。
八年前,我和苏婉结婚的时候,岳母就明确表示过不满。那时候我刚创业,公司还在起步阶段,而苏婉是独生女,她家条件不错,岳父是退休的处级干部,岳母年轻时在供销社工作。
"我女儿跟着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婚礼前一个月,岳母当着我的面说这话。
苏婉那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妈,您放心,陈默很有能力的。"
我也信誓旦旦地保证:"阿姨,我一定会让婉婉过上好日子。"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
我确实做到了。三年后,公司步入正轨,我在市区买了120平的房子,全款。又过了两年,换了辆30万的车。女儿陈朵朵出生后,我给她报了最好的早教班,幼儿园也选了私立的。
但岳母家呢?
我记得很清楚,结婚第二年,苏婉的弟弟苏锐大学毕业。岳母张口就要我帮忙找工作。
"你不是认识些老板吗?给小锐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工资不能低于八千。"岳母那时候的语气,就像在吩咐自己的儿子。
我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把苏锐安排进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
结果三个月,苏锐就辞职了。
"那公司太坑了,天天要加班,还要陪客户喝酒。"苏锐理直气壮地说。
后来陆陆续续,我又给他找过四份工作。每次都干不到半年。
到第五次的时候,我有点累了。跟苏婉商量:"要不让小锐自己找找?我这边实在..."
苏婉当时脸色就变了:"他是我弟弟,你帮他找工作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他自己..."
"行了,我知道了。"苏婉打断我,"你就是看不惯我娘家人。"
那次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
最后还是我妥协,又托人给苏锐找了份工作。这次是个国企的子公司,活不多,福利好。
我以为这次总该稳定了。
结果没到一年,苏锐又跑来找我,说要创业,开个奶茶店。
"姐夫,你得支持我。我这次是认真的,已经考察过市场了,绝对能赚钱。"苏锐那时候意气风发,"你就借我二十万,一年内肯定还你。"
我看向苏婉。
苏婉说:"要不就帮帮他?小锐都快30了,总不能一直打工。"
二十万,我给了。
奶茶店开了半年就关门了。
钱,一分没还。
"赔了嘛,我也没办法。"苏锐说得轻描淡写,"姐夫你也做生意的,应该理解。"
我理解个屁。
但苏婉说:"算了,都是一家人,钱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就是不用还了。
那之后,苏锐又借过几次钱。五万,八万,三万。加起来又是十几万。
每次都说要还,每次都不了了之。
而最让我寒心的,其实不是钱的事。
是三年前,我父亲突发脑梗住院。
那时候我在外地谈项目,接到母亲电话,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往回赶。上飞机前给苏婉打电话,让她先去医院帮忙照应一下。
结果等我赶到医院,我妈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满脸泪痕。
"婉婉呢?"我喘着气问。
"她说要回去给朵朵做饭,没待多久就走了。"我妈抹着眼泪,"倒是你岳母打电话来了,说今天她身体不舒服,让你等会儿去看看她。"
那一刻,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感觉心里堵得慌。
我爸住院半个月,苏婉来看过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反倒是岳母,隔三差五让我去给她买药,说她血压高。
后来我爸出院了,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需要人照顾。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提出请个护工。
苏婉说:"请护工一个月要五千,太贵了。要不让你妈自己照顾?"
"我妈已经六十多了,她一个人怎么照顾?"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要上班,还要接送朵朵,哪有时间?"
最后还是我请了护工。
可就在同一年,岳母说腿脚不好,要做个小手术。苏婉二话不说请了半个月假,天天在医院陪护。
我去医院看望,岳母躺在病床上,指挥苏婉:"婉婉,去给我买点水果。"转头看见我,"小陈,你去交一下住院费,还差八千。"
我交了。
回头苏婉还说我脸色难看,问我是不是不高兴。
"你妈住院我能不高兴吗?"
"那你摆什么脸?"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些年,我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岳母家牵着走。苏锐要买房,我出首付。苏锐要买车,我帮着还贷款。岳母过生日,我包红包。岳父想去旅游,我订机票。
我不是铁公鸡,我也不是不愿意帮衬岳母家。
但慢慢地,我发现这种付出是没有底线的。
他们要得越来越理所当然,而我得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指使和冷漠。
就像今晚。
年夜饭,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可我在岳母家,感受到的只有憋屈。
一声"姐夫",不是尊称,是使唤。
九次指使,不是客气,是轻蔑。
而最致命的,是妻子那句"你要是憋不住,那就别吃了"。
她不是站在我这边,她从来就没站在我这边。
雪越下越大了。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应该是苏婉打来的。
但我不想接。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这八年的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02
老郑最后还是找来了。
他开着车在小区门口转了两圈才看见我,摇下车窗:"上车,冻死你算了。"
我坐进副驾驶,车里开着暖风,驾驶台上放着半包中华烟。
"抽根烟?"老郑递过来。
我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老郑把车开出小区,"苏婉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这。"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喝多了,在我家睡觉。"老郑瞥了我一眼,"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老郑听完,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他叹了口气,"你对苏婉家,真的太好了。"
"帮亲戚不是应该的?"
"帮是应该的,但得有个度。"老郑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知道苏锐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我看向他。
"他说你是他的ATM机,要钱就找你。"老郑的语气有些愤怒,"上个月我在茶楼遇见他,他正跟人吹牛,说他姐夫有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的手指收紧,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
"还有,你知道去年苏锐买那套房子的首付多少吗?"
"三十万,我出的。"
"不对。"老郑说,"那套房子的首付是八十万。"
我愣住了。
"我一个做房产的朋友告诉我的。"老郑说,"那套房子在东湖边,120平的小三室,单价两万五,总价三百万,首付八十万。"
"可是苏婉说..."
"苏婉跟你说首付三十万,对吧?"老郑打断我,"那另外五十万哪来的?"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有,苏锐今年不是又说要买第二套房吗?他跟你借了多少?"
"二十万。"
"陈默,你是不是傻?"老郑一拍方向盘,"他根本不是买房,他是拿你的钱去还第一套房的贷款!"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朋友是银行的,苏锐的房贷一直断断续续,好几次差点被收房。"老郑说,"你借给他的钱,全进了银行。"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胸口堵得慌。
"这些年,你到底给苏锐多少钱了?"老郑问。
我算了算:"大概...一百万左右吧。"
"一百万!"老郑倒吸一口凉气,"陈默,你疯了?那可是一百万啊!"
"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老郑打断我,"你见过哪个一家人是这么吸血的?苏锐借你的钱,还过一分吗?"
我沉默了。
确实,一分都没还过。
"还有你岳母。"老郑继续说,"去年她不是说要装修房子吗?找你要了多少?"
"二十五万。"
"装修花了多少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托人打听过,最多十五万。"老郑说,"剩下的十万,你猜去哪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不想知道答案。
"给苏锐买车了。"老郑说,"一辆二手宝马,十万块。"
我闭上眼睛。
"陈默,我说句不好听的。"老郑停下车,转头看着我,"在你岳母眼里,你就是个冤大头。她不是把你当女婿,是把你当提款机。"
"那苏婉呢?"我睁开眼睛,"她也这么想?"
老郑沉默了。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不想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现在还有什么感情可破坏的?"我苦笑,"你今天要是不说,我以后也不会原谅你。"
老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这是什么?"
"两个月前,我在银行遇见苏婉。"老郑说,"她在办理一个定期存款,我无意中看见了金额。"
照片上是银行的业务单,隐约能看见数字。
五十万。
"这钱..."
"不是你们的联名账户。"老郑说,"是她自己的账户。"
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默,你和苏婉结婚这些年,你们的家庭存款有多少?"
"大概...四十万吧。"我说,"房子车子都是我全款买的,平时开销也不少,能存这些已经不错了。"
"那她自己账户里的五十万是哪来的?"
我愣住了。
对啊,这五十万是哪来的?
"我托银行的朋友查了一下。"老郑犹豫了一下,"这个账户,每个月都有进账,少则三五千,多则一两万,都是你转给苏婉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我感觉手脚冰凉。
"这些年,你每个月给苏婉多少钱?"
"两万。"我说,"一万五是家用,五千是她的零花钱。"
"那朵朵的学费、家里的水电费、买菜的钱呢?"
"都是我直接出的。"
"所以这两万,都是多余的。"老郑说,"而苏婉,把这些钱存了起来,存了整整六年。"
我的手在发抖。
"六年,每个月平均存一万五,总共..."
"一百零八万。"老郑说,"当然,她肯定也有花销,但账户里躺着五十万,说明她至少存了七八十万。"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天旋地转。
这些年,我每天早出晚归,拼命赚钱,以为是在为家庭积累财富。
结果我老婆,偷偷存了将近百万的私房钱。
而家里的联名账户,只有四十万。
"陈默,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老郑的声音很沉重,"她在防着你,或者说,她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老郑说。
"说吧,今天都说了这么多了。"
"上个月,我听说苏锐在看第三套房子。"
"第三套?"
"对,在南区,一套小户型,五十多平,总价不到一百万。"老郑说,"他准备全款买下来。"
我的脑子彻底乱了。
苏锐哪来的钱全款买房?
他不是一直说手头紧,每个月房贷都快还不上吗?
"我让朋友查了一下,苏锐名下现在有两套房产,都在还贷。"老郑说,"但他的收入,根本不够支撑两套房子的贷款。"
"那他怎么还的?"
"有人在帮他还。"老郑看着我,"而且,他第一套房子的另外五十万首付,也是有人出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苏婉?"
老郑点点头。
"她用我给她的生活费,帮她弟弟买房,还房贷?"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是。"老郑说,"我查到的转账记录,每个月苏锐的房贷还款,都有一笔来自苏婉账户的转账。"
我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
雪越来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但没有我心里疼。
这些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赚钱,把赚来的钱交给妻子,以为是在经营家庭。
结果呢?
我老婆拿着我的钱,给她弟弟买房,还贷。
而我,连她有个私人账户都不知道。
"陈默,你现在明白了吗?"老郑走到我身边,"你在岳母家,根本不是女婿,你就是个提款机。"
我没说话。
因为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老郑说,"苏锐指使你,岳母视若无睹,苏婉让你别吃了,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我转过身,看着老郑。
"那我该怎么办?"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说:"陈默,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我见过你最穷的时候,也见过你最风光的时候。但我从来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像个..."
"像个什么?"
"像个没有尊严的人。"老郑一字一句地说,"你失去自己了,陈默。"
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我和苏婉刚认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笑得很甜。
"陈默,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了,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的,我保证。"
"骗人,男人都会变的。"
"我不会,我发誓。"
现在想想,真正变的,不是我。
是她。
03
老郑把我送到了他家。
他老婆何琳看见我,愣了一下:"陈默?你不是在苏婉娘家吃年夜饭吗?"
"出了点事。"老郑说,"让他在咱家住一晚。"
"行,你们聊,我去给朵朵打个电话,免得孩子担心。"何琳是个心细的人,没多问。
她说的朵朵,是我女儿,今年六岁,在上幼儿园大班。
想到女儿,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你女儿现在在哪?"老郑给我倒了杯热茶。
"应该在岳母家。"我说,"今晚本来说好一起守岁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端起茶杯,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
"我不知道。"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苏婉。
我看了一眼,没接。
"你总得回个电话吧?"老郑说,"她都打了十几个了。"
"我现在不想听她说话。"
"那你至少得告诉她你的决定。"老郉说,"你是打算就这么离婚,还是..."
"我还没想好。"我打断他,"让我先静静。"
老郑没再说话,起身去厨房热饭菜。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离婚?
这个念头在今晚之前,从来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过。
尽管这些年有很多不如意,尽管岳母家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因为我觉得,婚姻就是需要经营,需要忍让,需要包容。
更何况,还有女儿。
但今晚,当苏婉说出"那你就别吃了"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或者说,在她心里,我的感受远远不如她娘家人重要。
这才是最可怕的。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姐夫,是我。"是苏锐的声音,"你跑哪去了?我姐都快急死了。"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年夜饭都不吃了?"苏锐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你这样让我姐多难堪啊。"
难堪?
我差点笑出声。
"苏锐,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买房的首付,到底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十万啊,你给我的那三十万。"苏锐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只有三十万?"
"对啊,怎么了?"
"那另外五十万呢?"
"什么五十万?姐夫你说什么呢?"苏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东湖那套房子,120平,单价两万五,总价三百万,首付八十万。"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的三十万,另外五十万是谁出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锐才说:"姐夫,你查我?"
"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妈出的。"苏锐说得理直气壮,"我妈心疼我,自己掏的钱,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妈哪来的五十万?"
"她自己的积蓄,这你也要管?"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第二套房子呢?你说要买第二套房子,找我借了二十万,这钱去哪了?"
"还房贷了啊,我不是说了吗?"
"你第一套房子的房贷,是谁在帮你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锐,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我的声音很冷静,"这些年我给你的钱,加起来超过一百万。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再要。但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找我借钱,我也不会再借给你。"
"姐夫,你这什么意思?"苏锐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这是要跟我姐离婚?"
"这是我和你姐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我姐要是离婚了,你得给她分一半的财产!"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做完这些,我感觉心里轻松了一点。
老郑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吃点东西吧,别饿着。"
"谢谢。"
"刚才是苏锐?"
"嗯,他问我是不是要离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是我和苏婉之间的事。"
老郑坐下,叹了口气:"陈默,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有些事你得想清楚。"
"什么?"
"如果真的离婚,朵朵怎么办?"
我的手停在半空,面条从筷子上滑落。
"朵朵还小,才六岁。"老郑说,"你忍心让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
我沉默了。
这也是我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女儿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底线,也是我最大的牵挂。
"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老郑继续说,"你才38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愿意就这样一直憋屈地活着吗?"
我把筷子放下,捂住脸。
"我也不知道。"
"陈默,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老郑说,"婚姻里,如果一方一直在付出,而另一方只知道索取,这样的关系是不会长久的。"
"可我们还有孩子。"
"正因为有孩子,你才更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老郑说,"你想让朵朵看着你这样憋屈地生活吗?你想让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的?"
我抬起头,看着老郑。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实。"老郑说,"第一,苏婉对你不够尊重,这一点毋庸置疑。第二,她把你的钱给她弟弟花,瞒着你存私房钱,这说明她在防着你。第三,岳母一家把你当提款机,而苏婉不仅不阻止,反而纵容。"
"你的意思是,我该离婚?"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认真审视一下这段婚姻,它是否还值得继续。"老郑说,"如果苏婉愿意改,愿意和你站在同一战线,那这个婚姻还有救。但如果她依然我行我素,你就要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我端起面碗,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何琳的手机打来的,应该是苏婉借的。
我接起来。
"陈默,你到底在哪?"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担心我?"我冷笑一声,"你担心的是我不见了,以后谁给你弟弟出钱吧?"
"你说什么呢?"苏婉的声音提高了,"陈默,你今天是怎么了?发什么疯?"
"我问你,苏锐第一套房子的首付,是不是你帮他出的另外五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是真的?"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弟弟,我帮他买房怎么了?"苏婉说得理直气壮,"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吗?"
"你用我的钱可以,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不会。"我说得很直接,"因为我觉得苏锐应该靠自己,而不是一直靠我们接济。"
"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苏婉的声音变得尖锐,"陈默,你就是自私,你就是看不惯我娘家人过得好!"
"我自私?"我的声音也提高了,"这些年我给你娘家多少钱了?给苏锐找工作,借钱给他创业,帮他买房买车,给你妈装修房子,给你爸买保健品。我哪一样没做?我哪一次拒绝过?"
"那是你应该做的!你是我老公!"
"对,我是你老公,可你把我当老公了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苏婉,我问你,你账户里的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查我账户?"苏婉的声音又尖锐起来。
"不是我查,是有人看见了。"我说,"这些年你存了多少钱?七十万?八十万?还是一百万?"
"那是我自己存的,碍着你什么事?"
"我给你的生活费,是让你养家的,不是让你存私房钱的!"
"养家?笑话!"苏婉冷笑,"家里的水电费、买菜的钱、朵朵的学费,哪一样不是你直接出的?我存点自己的钱怎么了?"
"你存钱可以,但你为什么要拿这些钱去帮苏锐还房贷?"
"他是我弟弟!"
"可我是你老公!"我终于吼出了声,"苏婉,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谁是你最亲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苏婉说:"陈默,你今天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见不到朵朵。"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婉的声音很冷,"朵朵是我生的,判决肯定会判给我。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她恨你一辈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苏婉,你变了。"
"是你变了。"苏婉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疼我,很照顾我们家。现在呢?你变得斤斤计较,变得自私自利。"
我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老郑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哭就哭出来吧,憋着不好。"
我没哭。
因为我已经哭不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累得不想再坚持这段婚姻了。
04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睁开眼,老郑家的客厅里阳光刺眼。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酸痛,头也昏昏沉沉。
手机上是岳母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陈默,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岳母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大过年的,你让婉婉一个人在家哭了一夜,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揉了揉眉心:"阿姨,我..."
"你什么你?赶紧回来!"岳母不容置疑地说,"朵朵一直在找你,你忍心让孩子伤心?"
"朵朵在吗?让我跟她说句话。"
"你现在没资格跟朵朵说话!"岳母的声音提高了,"你先回来,把婉婉哄好了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阿姨,我和苏婉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您..."
"解决什么解决?不就是你昨天脾气大,跑出去了吗?"岳母打断我,"行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赶紧回来吧。"
就这么算了?
我差点笑出声。
"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
"您觉得我这个女婿,这些年做得怎么样?"
岳母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脾气太犟。"
"那您觉得昨晚的事,是我的错吗?"
"你不是跑了吗?当然是你的错。"
"我为什么跑,您知道吗?"
"不就是小锐让你拿个酒吗?多大点事,至于吗?"
"不是拿酒。"我说,"是九次。昨晚苏锐一共指使了我九次。"
"那又怎么样?他是你小舅子,让你做点事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阿姨,您觉得小舅子指使姐夫九次,是正常的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岳母的声音又尖锐起来,"你是嫌弃小锐了?嫌弃我们一家了?"
"我没有嫌弃,我只是觉得..."
"你就是嫌弃!从一开始你就看不惯我们!"岳母说,"要不是看在婉婉的面子上,我才不稀罕你这个女婿!"
我睁开眼睛,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阿姨,您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做您女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双方都累了,不如..."
"陈默,你敢!"岳母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要是敢提离婚,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关机。
老郑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走过来:"你岳母打来的?"
"嗯。"
"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我苦笑,"好像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
老郑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下:"你决定了?"
"决定什么?"
"离婚。"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不后悔?"
"想清楚了。"我说,"这个婚姻,已经没法继续了。"
"那朵朵怎么办?"
"我会争取抚养权。"
"你争得过吗?孩子这么小,法院一般都判给母亲。"
"那我也要试试。"我说,"我不能让朵朵继续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
老郑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默,我支持你离婚。"老郑说,"但我得提醒你,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你可能会失去朵朵的抚养权。第二,你要分一半的财产给苏婉。第三,你岳母一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我点点头。
其实我哪里做好准备了。
我只是知道,如果我再不做出选择,我会在这段婚姻里被慢慢耗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律师,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今天大年初一,律师事务所放假。"
"那就等初七上班。"
"这几天呢?你打算住哪?"
"能在你这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老郑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你得回去一趟,至少见见朵朵。"
我想了想,点点头。
朵朵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担心。
下午三点,我回到了家。
准确地说,是回到了我和苏婉的家,而不是岳母家。
我用钥匙开门,屋里很安静。
"朵朵?"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有张纸条。
是苏婉写的:"朵朵在我妈那,你来接她。"
我揉了揉眉心,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苏婉。
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起来确实哭过。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陈默,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为了朵朵,我们也该谈谈。"苏婉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你真的要离婚?"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结婚八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必要。"苏婉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离婚,是不是太严重了?"
"不严重。"我说,"苏婉,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装了。"
"我没装,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
"好好过?"我冷笑,"怎么好好过?继续拿我的钱给苏锐买房?继续瞒着我存私房钱?继续让我在你家当牛做马?"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苏婉,你不用狡辩了。这些年我给你家多少钱,你心里清楚。你存了多少私房钱,你也心里清楚。"
苏婉的脸色变了变。
"那些钱..."
"那些钱是你的,我不要。"我说,"但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疯了!"苏婉的声音尖锐起来,"陈默,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朵朵怎么办?家怎么办?"
"朵朵我会争取抚养权。至于这个家..."我环顾四周,"我们分了就是。"
"你做梦!"苏婉上前一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婚,我让你净身出户!"
"那就法庭上见。"
我转身要走,苏婉拉住我。
"陈默,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她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不够好,但我真的没想过要离婚。"
"可我想过了。"
"为什么?就因为昨晚那句话?"
"不只是昨晚那句话。"我转过身,看着她,"苏婉,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愣住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到家,一周工作六天。"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这么拼命,为了什么?为了让你和朵朵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我打断她,"你只知道拿我的钱,却从来不知道我有多累。"
"我..."
"你妈过生日,我包两万的红包。你爸想去旅游,我订最贵的机票。苏锐创业失败,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我爸住院的时候,你去过几次?我妈一个人照顾我爸,你心疼过吗?"
苏婉低下头,不说话。
"苏婉,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我说,"但这些年,你有关心过我的感受吗?"
"我..."
"没有。"我替她回答,"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赚钱的工具。只要我能给你家出钱,你就对我好。一旦我有半点不满,你就翻脸。"
"我没有!"
"你有!"我的声音提高了,"昨晚你说什么?你说我要是憋不住,就别吃了。苏婉,你知道那句话有多伤人吗?"
苏婉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当时太生气了,我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可那句话已经说出口了。"我说,"而且,那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对我。"
"陈默..."
"别说了。"我挣开她的手,"这个婚,我离定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朵朵解释吧。"
我走出家门,身后传来苏婉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回头了,我就真的永远走不出去了。
05
初七上班第一天,我去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周的女律师,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陈先生,请坐。"周律师示意我坐下,"你想咨询离婚的事?"
"对。"
"能具体说说情况吗?"
我把这八年的婚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律师边听边记录,时不时点点头。
等我说完,她放下笔,看着我:"陈先生,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我必须告诉你,你这个案子,不太好打。"
"为什么?"
"第一,你们有共同财产,按照婚姻法,应该平分。"周律师说,"你给你岳母家的那些钱,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借款,法律上会认定为赠与,不能要回来。"
我的心一沉。
"第二,孩子才六岁,按照惯例,会判给母亲。"周律师继续说,"除非你能证明母亲不适合抚养孩子,否则很难争取到抚养权。"
"那我该怎么办?"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周律师说,"离婚后,你可能要支付孩子的抚养费,还要分一半的财产给对方。"
我算了算,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房子车子加起来价值大概五百万,存款四十万。如果平分,我要给苏婉两百七十万。
再加上这些年我给岳母家的一百多万,等于我这八年,白干了。
"陈先生,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周律师说,"离婚不是儿戏,尤其是有孩子的情况下。"
"我考虑清楚了。"我说,"我想问,如果我能证明对方转移财产呢?"
周律师眼睛一亮:"你有证据?"
"有朋友帮我查过,我妻子有个私人账户,里面存了五十万。"
"这个可以作为证据。"周律师说,"如果能证明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可能会判她少分。"
"那我女儿呢?我有没有可能争取到抚养权?"
"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周律师说,"你需要证明母亲不适合抚养孩子,比如有家暴、赌博、吸毒等行为,或者经济条件极差。"
"她没有这些问题。"
"那就难了。"周律师沉吟片刻,"不过,你可以争取共同抚养权,或者争取更多的探视权。"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决定。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岳母家。
必须见朵朵一面,必须跟她解释清楚。
岳母开的门。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还有脸来?"
"阿姨,我想见见朵朵。"
"不行,你走。"岳母要关门,被我用手挡住。
"我有权利见我女儿。"
"你没有!"岳母的声音尖锐,"你要跟婉婉离婚,你就没资格见朵朵!"
"阿姨,朵朵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我的声音也冷下来,"你没权利阻止我见她。"
"你..."
"爸爸!"
朵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扑到我怀里。
"爸爸,你去哪了?朵朵好想你。"
我抱起女儿,心里一阵酸涩。
"爸爸去办事了,朵朵乖不乖?"
"乖,朵朵很乖的。"女儿搂着我的脖子,"爸爸,妈妈说你不要我们了,是真的吗?"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是,爸爸永远都要朵朵。"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爸爸...爸爸和妈妈之间有点事要处理,但不管怎样,爸爸都爱朵朵,好吗?"
朵朵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你把朵朵放下。"苏婉从屋里走出来,"你想见朵朵,先把离婚的事解决了。"
"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我放下朵朵,看着苏婉,"我们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你疯了!"岳母冲上来,一把推开我,"你敢!"
"阿姨,这是我和苏婉的事。"
"你还欠我们家一百多万!"岳母说,"你要离婚,先把钱还了!"
"那些钱是我自愿给的,不是借的。"
"谁说不是借的?你给小锐的钱,都是借的!"
"那好,你有借条吗?"
岳母愣住了。
"没有借条,法律上就不算借款。"我说,"所以那些钱,我不会要回来。但同样,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拿一分钱。"
"陈默,你太绝情了!"苏婉的声音发抖,"这些年我们一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心里有数。"我说,"正因为心里有数,我才要离婚。"
"你..."
"婉婉,我不想争吵。"我打断她,"我们找个时间,心平气和地谈谈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的事,好吗?"
"我不同意离婚!"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那我就让你见不到朵朵!"苏婉冲过来,把朵朵拉到身后,"从今天开始,你休想再见朵朵一面!"
"妈妈,我要爸爸!"朵朵哭起来。
"乖,别哭,妈妈在。"苏婉抱着朵朵,眼神怨毒地看着我,"陈默,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苏婉,我再问你一次,你同不同意协议离婚?"
"不同意!"
"好,那我们法庭上见。"
我转身要走。
"陈默!"苏锐从房间里走出来,"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什么意思?要跟我姐离婚?"苏锐走到我面前,"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自由了?我告诉你,你欠我们家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我不欠你们家任何东西。"
"你给我的那些钱,都是借的!"
"那你有借条吗?"
"借条..."苏锐愣了一下,"不用借条,我们可以作证!"
"法庭不会采信你们的证词。"我说,"因为你们是利益相关人。"
"你..."苏锐举起拳头,被岳父拉住了。
"行了,都别吵了。"岳父说,"陈默,你要离婚可以,但朵朵必须留下,房子也得给婉婉。"
"房子可以分,但朵朵,我要争取抚养权。"
"你争不到的。"岳父冷笑,"孩子这么小,肯定判给母亲。"
"那就法庭上见。"
我走出岳母家,身后传来朵朵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的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走下了楼梯。
回到车上,我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决定起诉离婚。"
"好,那你准备一下材料,我们尽快立案。"
挂断电话,我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以为只要走法律程序,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初八下午,我刚下班,就接到老郑的电话。
"陈默,你快上网看看!"老郑的声音很急切。
"怎么了?"
"你老婆把你们的事发到网上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打开微博。
热搜第五位,赫然挂着一条话题:渣男要离婚,妻子含泪控诉
点开一看,是苏婉发的一条长文,配了她和朵朵抱头痛哭的照片。
长文的标题是:《结婚八年,他说散就散,只因我弟弟让他拿了瓶酒》
内容大概是:我和老公结婚八年,他突然要离婚,理由是除夕夜我弟弟让他拿酒,他觉得不被尊重。但实际上,他一直嫌弃我娘家穷,嫌弃我弟弟没出息。这些年他虽然给我家一些钱,但每次都要计较,让我们全家很难堪...
文章写得很煽情,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男人就是渣男!"
"连拿个酒都不愿意,还算什么男人?"
"一定是外面有人了,找借口离婚!"
"心疼这位妈妈,加油,别被渣男打败!"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都在发抖。
苏婉这一招,够狠。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自私、冷漠、嫌贫爱富的渣男形象,而她自己,则是一个委曲求全、为家庭付出一切的好妻子。
手机又响了,是我公司的副总打来的。
"陈总,网上那个事,是真的吗?"
"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你先处理一下吧,这件事对公司形象影响不好。"
挂断电话,我又接到几个客户的电话,都是来问这件事的。
有的表示理解,有的则隐晦地表示要考虑是否继续合作。
我这才意识到,苏婉这一招,不仅要毁我的名声,还要毁我的事业。
我立刻给周律师打电话。
"周律师,我老婆把我们的事发到网上了,怎么办?"
"我看到了。"周律师说,"你不要回应,任何回应都可能被断章取义。我会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删除侵犯你名誉权的内容。"
"可是网上已经传开了..."
"陈先生,你要冷静。"周律师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们要收集证据,证明对方所说不实。"
挂断电话,我坐在车里,感觉天旋地转。
我以为离婚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以为只要走法律程序,一切都会公平公正。
但我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手段。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默,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小锐买房吗?因为如果我不帮他,我妈就会把我赶出家门。我也不想的,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维持表面的和平,让这个家不要散。可你呢?你为了自己的所谓尊严,就要毁掉这个家。陈默,你会后悔的。"
是苏婉发来的。
我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涩。
到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不帮弟弟,就会被赶出家门?
那我呢?
我这些年的委曲求全,算什么?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开向老郑家。
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这八年的婚姻,想这个破碎的家,想我六岁的女儿。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但我不后悔。
因为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有些选择,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郑去开门,然后传来争吵声。
"陈默在不在?让他出来!"
是岳母的声音。
我从客厅起身,看见岳母、苏锐,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阿姨,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岳母冲进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还有脸问我有什么事?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妈,您别激动。"老郑想拉开她。
"你别管!"岳母甩开老郑的手,转头对那两个男人说,"你们看见了吧,就是他,就是这个没良心的!"
我定睛一看,认出其中一个是我公司的大客户王总。
心里一沉。
"王总,您怎么来了?"
王总尴尬地说:"陈总,不好意思,这位阿姨说是你岳母,非要我来看看事情的真相。"
"真相就是他要抛弃我女儿和外孙女!"岳母指着我,"我女儿跟了他八年,给他生儿育女,他现在有钱了,就要离婚!"
"阿姨,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住口!"岳母打断我,"你说不是?那你为什么要离婚?不就是嫌弃我们家穷吗?"
"我没有嫌弃你们..."
"你还狡辩!"苏锐冲上来,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没防备,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
老郑立刻冲上来,把苏锐按住:"你干什么?打人了!"
"打的就是他!"苏锐挣扎着,"我姐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他却要一脚踢开,这种人就该打!"
"报警!"老郑喊道。
"报就报!"岳母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有理!"
场面乱成一团。
王总和另一个男人站在旁边,面色尴尬,最后悄悄离开了。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双方做了笔录,因为我脸上有伤,苏锐被警告,但因为是家庭纠纷,没有立案。
警察走后,我对岳母说:"阿姨,您这样闹,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需要解决问题,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岳母说,"你等着,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他们走后,老郑给我拿了冰袋敷脸。
"你没事吧?"
"没事。"我接过冰袋,"王总刚才..."
"我知道。"老郑叹气,"你岳母这一招够狠的,直接找到你的客户,这是要断你的财路啊。"
我沉默了。
岳母这一招,确实很毒。
她不仅要毁我的名声,还要毁我的事业。
手机响了,是公司财务打来的。
"陈总,银行那边打电话来,说我们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为什么?"
"说是有人起诉我们,申请了财产保全。"
我立刻打给周律师。
"周律师,我公司账户被冻结了,怎么回事?"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周律师说,"你妻子今天上午向法院起诉离婚,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把你名下的公司股份、银行账户全部冻结了。"
"她怎么能这样?"
"她有这个权利。"周律师说,"在离婚诉讼期间,任何一方都可以申请财产保全,防止对方转移财产。"
"可我公司还要运营,账户冻结了,我怎么发工资?怎么给供应商结账?"
"你可以向法院申请解冻部分资金,用于公司正常运营。"周律师说,"但这需要时间。"
我挂断电话,感觉头要炸了。
苏婉这一招,等于掐住了我的命脉。
公司账户冻结,就意味着所有业务都要停摆。
员工发不了工资,供应商拿不到货款,客户的订单无法履行。
用不了多久,公司就会陷入瘫痪。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几个员工的群消息。
"陈总,工资什么时候发?"
"陈总,听说公司账户被冻结了,是真的吗?"
"陈总,我们的社保还交不交?"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发抖。
这些员工跟着我打拼这么多年,现在却因为我的私事受到牵连。
我立刻在群里回复:"大家放心,工资肯定会发,只是暂时有点问题,我会尽快解决。"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下午,我去了法院,想申请解冻部分资金。
但法官说,需要对方同意,或者提供担保。
我又去找苏婉,想跟她商量。
这次是在岳母家见的面。
苏婉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完全没有之前哭泣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
"婉婉,我们谈谈。"我说,"你把公司账户冻结了,公司没法运营..."
"那是你的问题。"苏婉打断我,"谁让你要离婚的?"
"这是两码事。"
"在我这,就是一码事。"苏婉说,"陈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销离婚诉讼,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就让法院解冻账户。"
"你这是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理解。"苏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陈默,你以为你赢了?你太天真了。我手里的牌,比你多得多。"
"什么意思?"
"你给我家的那些钱,我全部有证据证明是借款。"苏婉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妈的病历,这是小锐的创业计划书,这是装修的合同。每一笔钱,我都能证明是你主动借给我们的。"
我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文件,有的是真的,有的明显是后补的。
但在法庭上,如果她咬定是我主动借的,我很难反驳。
"还有,你的公司。"苏婉继续说,"这些年公司的收益,有多少是我帮你打理的?我虽然没有股份,但我有贡献。我可以要求分割公司资产。"
"你在做梦!"
"是不是做梦,法院会判。"苏婉笑了,"陈默,你以为离婚就能解脱?我告诉你,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好陌生。
八年的婚姻,我以为我了解她。
但这一刻,我发现我从来没了解过她。
"苏婉,你变了。"
"是你逼我变的。"苏婉说,"如果你不提离婚,我们还是夫妻。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转身要走。
"等等。"苏婉叫住我,"还有一件事,你最好考虑清楚。"
"什么?"
"朵朵。"苏婉说,"你知道我可以让她恨你一辈子吗?"
我的脚步顿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苏婉走过来,凑近我耳边,低声说,"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告诉朵朵,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有了新的家,爸爸不爱我们了。你猜,朵朵会怎么想?"
我的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苏婉,她才六岁!"
"所以你要好好考虑,是离婚重要,还是女儿重要。"苏婉说完,转身回了屋。
我站在门口,感觉浑身冰凉。
我没想到,苏婉会用女儿来威胁我。
我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回到老郑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老郑下班回来,看见我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老郑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默,我问你一句实话。"
"你说。"
"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
"那就对了。"老郑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走下去。苏婉再狠,也不过是想逼你退让。但你要是退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可是朵朵..."
"朵朵是你的软肋,苏婉知道,所以她才会用朵朵来威胁你。"老郑说,"但你要相信,孩子长大了,会明白真相的。"
"我怕等她长大,我已经失去她了。"
"那你就更要争取抚养权。"老郑说,"陈默,这场仗,你必须赢。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朵朵。"
我点了点头。
老郑说得对。
这场仗,我必须赢。
不为别的,就为了女儿。
晚上,我给周律师打电话,询问案件进展。
"陈先生,对方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周律师说,"她要房子,要车子,还要公司30%的股份,以及每个月两万的抚养费。"
"她疯了?"
"她没疯,她是在漫天要价,等着你还价。"周律师说,"但说实话,按照你们的情况,她确实有权利分得一半的共同财产。"
"那我的公司呢?"
"如果能证明公司是你婚前创立的,或者是你个人经营的,可以不分。"周律师说,"但你要拿出证据。"
"我有证据。"
"那就好。"周律师说,"我们下周开庭,你好好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年的公司文件。
创业初期的工商注册,历年的财务报表,员工的工资流水...
每一份文件,都记录着我这些年的心血。
我不能让苏婉抢走这一切。
正整理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默?"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您是?"
"我是苏婉的大学同学,林秋。"
我想起来了,林秋,苏婉的闺蜜,之前见过几次。
"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林秋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苏婉的。"
我心里一动:"您说。"
"不是电话里能说的,我们见面谈吧。"
"好,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挂断电话,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林秋会告诉我什么?
她为什么要主动联系我?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07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装修简约,客人不多。
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等着林秋。
三点整,林秋推门进来。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憔悴。
"陈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林秋坐下,点了杯拿铁。
"没有,我也刚到。"我说,"林小姐,你说有话要跟我说?"
"对。"林秋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本来不想管你们的事,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的心提起来:"什么事?"
"苏婉的私人账户,你知道吗?"
"知道,里面有五十万。"
"不止。"林秋说,"是八十五万。"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苏婉是闺蜜,她的密码我知道。"林秋说,"上个月,她让我帮她去银行取钱,我无意中看到了余额。"
"八十五万..."我喃喃自语。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林秋继续说,"苏婉在她妈妈名下,还有一个账户,里面有三十万。"
我的手握紧杯子,手指发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给她弟弟买房。"林秋叹了口气,"陈先生,其实我一直觉得,苏婉对你不够好。你为她家付出那么多,她却只想着她娘家。"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林秋说,"我和苏婉认识十几年了,我太了解她了。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我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林秋犹豫了很久,"苏锐的第三套房子..."
"什么第三套房子?"
"苏锐在看第三套房子,准备全款买下来。"林秋说,"这件事,苏婉也参与了。"
"她拿什么买?她哪来的钱?"
"就是你给她的那些钱。"林秋说,"加上这些年她存的,差不多够了。"
我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所以,这些年我拼命赚钱,她把钱存起来,给她弟弟买房?"
"对。"林秋说,"苏婉一直说,小锐是她唯一的弟弟,她必须帮他。至于你...她说你赚钱能力强,不需要她操心。"
我苦笑一声。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赚钱工具。
"林小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林秋说,"苏婉这些年的做法,我一直想劝她,但她不听。这次你们闹到要离婚,她居然还在网上抹黑你,我实在忍不住了。"
"谢谢你。"
"不用谢。"林秋说,"陈先生,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苏婉准备在法庭上说,你婚内出轨。"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她说,只要你不同意她的条件,她就说你有外遇,还会找人作证。"
我感觉天旋地转。
"她怎么能这样?"
"她就是这样的人。"林秋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坐回座位,双手捂住脸。
"陈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抬起头,"林小姐,你说的这些,能作证吗?"
"你是说,上法庭作证?"
"对。"
林秋犹豫了。
"我...我和苏婉是多年好友,如果我出庭作证,她会恨我的。"
"我理解。"我说,"但如果你不作证,我可能会输掉这场官司。"
林秋沉默了很久。
"让我再想想。"
"好,我等你的消息。"
林秋走后,我坐在咖啡馆里,一个人发呆。
八十五万,加上岳母账户里的三十万,还有苏锐那边的房子...
这些年,我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我算了算,大概有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这些钱,是我这八年拼命工作赚来的。
我以为是在为家庭积累财富,结果全进了岳母家的口袋。
而我自己,账户里只有四十万。
手机响了,是公司财务打来的。
"陈总,银行催贷了,说如果这个月不还款,就要收回抵押物。"
"什么抵押物?"
"就是您用公司股份抵押的那笔贷款,两百万,去年借的。"
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去年公司扩张,我用股份抵押借了两百万。
这笔钱,我原本打算今年还清的。
但现在账户被冻结,根本还不了。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又给周律师打电话。
"周律师,我公司有笔贷款要还,但账户被冻结了,怎么办?"
"这个比较麻烦。"周律师说,"你可以向法院申请,用其他资产抵债。"
"我没有其他资产了。"
"那就只能等开庭了。"周律师说,"开庭时,我会向法官说明情况,申请部分解冻。"
"来得及吗?银行催得很急。"
"我尽力。"
挂断电话,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场离婚,不仅要分我的财产,还要毁我的事业。
而苏婉,似乎铁了心要把我搞垮。
晚上,我回到老郑家,看见老郑和何琳正在和女儿视频。
"朵朵,爸爸在这,你要不要跟爸爸说话?"何琳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看见女儿的小脸。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朵朵,你好吗?"
"爸爸..."朵朵的声音很小,"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快了,爸爸很快就来接你。"
"妈妈说,爸爸不要我了。"朵朵哭起来,"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不是,爸爸永远都要朵朵。"
"那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爸爸在忙一些事情,忙完就来接你,好吗?"
"朵朵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爸爸也很想朵朵。"
"陈朵朵,你在跟谁说话?"视频里传来苏婉的声音。
然后屏幕一黑,视频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陈默,你别太难过。"何琳安慰我,"朵朵还小,等她长大了,会明白的。"
"我怕等她长大,她已经恨我了。"
"不会的。"老郑说,"血浓于水,父女之间哪有那么容易断的。"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朵朵的话,想起苏婉的威胁,想起公司的困境。
我忽然觉得,这场离婚,代价太大了。
但我不能退。
一旦退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和周律师商量应对策略。
"陈先生,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掌握了主动权。"周律师说,"她冻结了你的账户,你的公司面临困境,而她可以慢慢拖。"
"那我该怎么办?"
"我建议,你主动提出调解。"周律师说,"在调解中,适当让步,换取账户解冻。"
"让步?让什么?"
"比如,多给一些抚养费,或者在财产分割上做出让步。"
"我已经让得够多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的局面对你不利。"周律师说,"如果继续拖下去,你的公司可能会破产,到时候,你连争夺抚养权的资本都没有了。"
我沉默了。
周律师说得对。
现在的局面,对我确实不利。
"那你建议我让到什么程度?"
"房子可以给她,车子也可以给她。"周律师说,"但公司的股份,你必须保住。至于抚养费,可以适当提高,但不能超过你的承受范围。"
"孩子的抚养权呢?"
"这个要看法官的判决。"周律师说,"不过,如果你能证明你有能力抚养孩子,并且孩子愿意跟你,还是有希望的。"
"朵朵才六岁,她能做主吗?"
"不能,但法官会考虑孩子的意愿。"
我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主动提出调解。"
"好,我去联系对方律师。"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开车去了女儿的幼儿园。
今天是周六,幼儿园有兴趣班。
我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苏婉带着朵朵出来。
"朵朵!"我喊了一声。
朵朵看见我,眼睛一亮,挣脱苏婉的手,跑过来。
"爸爸!"
我抱起女儿,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爸爸好想你。"
"朵朵也想爸爸。"
"陈默,你来干什么?"苏婉走过来,脸色不善。
"我来看女儿,不行吗?"
"你没有这个权利。"
"我是她爸爸,为什么没有权利?"
"那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苏婉,朵朵是我们共同的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那也得等离婚判决下来再说。"苏婉伸手要抱朵朵,"朵朵,过来。"
"我不,我要跟爸爸在一起。"朵朵搂着我的脖子。
"朵朵,听话,跟妈妈回家。"
"我不要,我要爸爸!"
朵朵哭起来,搂着我的脖子不松手。
周围路过的家长都停下来看。
"陈默,你别在这丢人了。"苏婉脸色涨红,"把朵朵给我。"
"我不给。"
"那我报警了。"
"报就报,我是她爸爸,看女儿犯法吗?"
苏婉拿出手机,真的开始打电话。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
最终还是把朵朵放下了。
"朵朵,听话,先跟妈妈回家,爸爸很快就来接你。"
"不要,我要跟爸爸走。"朵朵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朵朵乖,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我蹲下来,抱着女儿,感觉心都要碎了。
"爸爸保证,很快就来接你,好吗?"
朵朵哭着点头。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女儿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回到车上,我趴在方向盘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我有钱,有事业,有能力。
但我就是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08
调解是在一周后进行的。
地点在法院的调解室,一个不大的会议室。
我和周律师坐在一边,苏婉和她的律师坐在另一边。
中间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
"双方都到了,那我们开始吧。"法官说,"今天是调解,希望双方能心平气和地谈,争取达成一致意见。"
"法官,我没什么好谈的。"苏婉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房子归我,车子归我,抚养费每月三万,孩子归我抚养。"
"三万?"我冷笑,"你怎么不说三十万?"
"陈默,你少阴阳怪气。"苏婉说,"你一个月赚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三万的抚养费,不过分。"
"过不过分,法官说了算。"
"好了,双方都别吵。"法官说,"抚养费的标准,法院会根据双方的收入情况来定。苏婉女士,你的要求确实有点高了。"
"那法官认为多少合适?"
"一般是月收入的20%30%。"法官说,"陈默先生,你的月收入大概多少?"
"五万左右。"
"那抚养费在一万到一万五之间比较合理。"
"我不同意。"苏婉说,"他不止五万,他还有公司分红,还有其他收入。"
"那些是公司收益,不是个人收入。"周律师说。
"公司是他的,公司的收益就是他的收入。"苏婉的律师说。
双方争执起来,法官敲了敲桌子。
"好了,抚养费的事先放一放。"法官说,"我们先谈谈财产分割。"
"房子和车子,我要求归苏婉女士所有。"苏婉的律师说,"但陈默先生名下的公司股份,我方要求分割30%。"
"不可能。"我说,"公司是我创立的,跟苏婉没有关系。"
"公司虽然是你创立的,但这些年的发展,有苏婉的贡献。"苏婉的律师说,"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经营,但她在背后支持你,照顾家庭,这也是一种贡献。"
"她照顾家庭?"我冷笑,"她连我爸住院都没去过几次,这叫照顾家庭?"
"陈默,你别血口喷人!"苏婉拍桌子,"我哪次没照顾家?你自己问问,家里的事哪件不是我在操心?"
"你操心的是怎么把我的钱转给你弟弟!"
"你..."
"够了!"法官厉声说,"这里是调解室,不是菜市场!再吵就都出去!"
双方安静下来。
"陈默先生,你有什么诉求?"法官问我。
"第一,房子车子我可以给她。"我说,"第二,公司股份不能分,这是我的底线。第三,孩子的抚养权,我要争取。"
"孩子才六岁,应该跟母亲。"苏婉说。
"为什么一定要跟母亲?"我说,"我也是她的父亲,我也有抚养她的权利。"
"你有什么资格抚养孩子?"苏婉说,"你连家都不要了,还想要孩子?"
"我不要的是这段婚姻,不是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在这段婚姻里,感受不到尊重。"我看着苏婉,"苏婉,这八年,我为你,为你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但你给过我什么?除了无尽的索取,还有什么?"
苏婉愣住了。
"你说我不尊重你?我哪里不尊重你了?"
"除夕夜那天,你弟弟指使了我九次,你看见了吗?"
"那又怎么样?他是你小舅子..."
"他是我小舅子,不是我主人!"我打断她,"苏婉,你从来没把我当家人,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赚钱工具,一个提款机!"
"你放屁!"
"我放屁?"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这些年给你家的转账记录,总共一百三十二万。这是你的私人账户截图,里面有八十五万。这是你妈妈账户的截图,里面有三十万。"
我把手机递给法官。
法官看了看,脸色严肃起来。
"苏婉女士,这是怎么回事?"
"那...那是我自己存的钱,不行吗?"苏婉有些慌乱。
"婚姻法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官说,"你在不告知对方的情况下,私自存款,并且金额较大,这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没有转移,那是我自己的钱!"
"那钱是我给你的生活费和零花钱。"我说,"每个月两万,八年一共一百九十二万。家里的开销我另外出,也就是说,这一百九十二万,你全部存起来了。"
"我..."苏婉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用这些钱,帮你弟弟买房,还房贷。"我继续说,"这些,你都没告诉过我。"
法官看向苏婉:"苏婉女士,陈默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苏婉低着头,不说话。
"法官,我方有证人。"周律师说,"愿意出庭作证,证明苏婉女士确实用夫妻共同财产,资助其弟弟买房。"
"什么证人?"苏婉抬起头。
"你的大学同学,林秋。"周律师说。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她为什么要作证?"
"因为她看不下去了。"我说,"苏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苏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基于目前的证据,我认为双方很难调解成功。"法官说,"我建议进入诉讼程序,由法院判决。"
"法官,我同意。"周律师说。
"我...我也同意。"苏婉的律师说。
调解结束,我和周律师走出法院。
"陈先生,今天发挥得很好。"周律师说,"尤其是那些证据,很有说服力。"
"谢谢。"
"不过,接下来的庭审,对方肯定会反击。"周律师说,"你要做好准备。"
"我准备好了。"
回到车上,我给林秋发了条短信:"谢谢你。"
林秋很快回复:"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的调解,虽然没有达成一致,但至少让苏婉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了。
接下来的庭审,我有信心赢。
但我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苏婉不会轻易认输,她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老郑的电话。
"陈默,你快上网看看!"
"怎么了?"
"你老婆又发帖了,这次更狠!"
我打开微博,看见苏婉发了一条新帖子,标题是:他有外遇,却反咬我一口
内容大概是:今天去法院调解,他居然说我转移财产,说我不尊重他。可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他在外面养小三,每个月给小三两万块,这些他提过吗?他为了小三要离婚,却说是因为我不尊重他,这种男人,真是太无耻了...
我看着这条帖子,手都在发抖。
苏婉居然说我有外遇?
我连跟其他女人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外遇?
评论区又炸了。
"渣男!果然出轨了!"
"有外遇还有脸告老婆?真是恶心!"
"这种男人就该净身出户!"
"支持这位妈妈,别放过渣男!"
我立刻给周律师打电话。
"周律师,苏婉说我有外遇,这是诽谤,我要告她!"
"陈先生,你冷静一点。"周律师说,"她有证据吗?"
"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有外遇!"
"那就好。"周律师说,"她这是在造谣,我们可以起诉她侵犯你的名誉权。"
"那还等什么?快起诉!"
"不急。"周律师说,"我们先搜集证据,证明你没有外遇。然后在庭审时,当庭反驳她。这样效果更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听你的。"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八年,为了这个家,拼尽全力。
到头来,却被说成是出轨的渣男。
这场离婚,苏婉要毁的,不仅是我的财产,还有我的名誉,我的事业,我的一切。
但我不会让她得逞。
我要在法庭上,揭穿她的所有谎言。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09
开庭是在两周后。
这两周,我过得异常煎熬。
公司账户依然被冻结,员工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有几个核心员工提出了辞职。
我的大客户王总,以及另外两个重要客户,都以"需要考虑"为由,暂停了合作。
网上的舆论也越来越不利于我。
苏婉连续发了几条帖子,每一条都在强调我的"罪行":不顾家、冷漠、出轨、自私...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为家庭付出一切的好妻子好妈妈,而我,则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更糟糕的是,我已经快两周没见到朵朵了。
每次打电话,都是苏婉接的,然后直接挂断。
我去幼儿园接朵朵,发现苏婉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不让我接孩子。
我去岳母家,岳母直接报警,说我骚扰。
我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境。
但我不能退。
开庭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法院。
周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陈先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记住,一会儿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周律师说,"千万不要情绪化,这对你不利。"
"我明白。"
进入法庭,我看见苏婉已经坐在原告席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憔悴又坚强。
她身边坐着她的律师,还有岳母和苏锐。
而我这边,只有周律师和老郑。
"全体起立。"
法官进来了,还是上次调解的那位女法官。
"请坐。"法官坐下,翻开卷宗,"今天审理陈默与苏婉离婚纠纷一案。原告苏婉,你先陈述你的诉求。"
苏婉站起来,声音哽咽:"法官,我和陈默结婚八年,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但他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要离婚,还说我不尊重他。我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
"你继续说。"法官说。
"他说我转移财产,但那些钱是他给我的,我存起来怎么了?"苏婉擦了擦眼泪,"他还说我不孝顺他的父母,但我每次去医院都是我在照顾啊。他自己工作忙,回来就睡觉,家里的事都是我在操心。"
"你有证据证明吗?"
"有。"苏婉的律师递上一叠文件,"这是苏婉女士这些年照顾家庭的证明,包括购买生活用品的小票,接送孩子的记录,还有邻居的证词。"
法官接过文件,翻了翻。
"被告陈默,你怎么说?"
我站起来:"法官,我不否认苏婉为家庭付出过。但她说的那些,都是断章取义。"
"你有证据反驳吗?"
"有。"周律师递上我们准备的材料,"这是陈默先生这些年的银行流水,显示他每个月给苏婉两万元生活费,家里的水电费、孩子的学费、日常开销,都是他另外支付的。也就是说,苏婉女士拿到的两万元,完全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法官看了看材料,点了点头。
"继续。"
"苏婉女士说她照顾了陈默先生的父母,但事实是,陈默先生的父亲住院期间,苏婉女士只去过两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周律师说,"相反,苏婉女士的母亲住院时,陈默先生不仅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还每天去医院陪护。"
"你有证据吗?"
"有。"周律师递上医院的探视记录和我的通话记录。
法官看了看,脸色有些严肃。
"苏婉女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当时工作忙,顾不过来..."苏婉有些慌乱。
"那你现在指控陈默先生不顾家,是不是也说不通?"法官说。
"可他确实不顾家!他每天回来都很晚,周末也不陪我们!"
"我是在工作。"我说,"为了让她和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工作就可以不管家?"
"那你呢?"我反问,"你拿着我的钱,给你弟弟买房,这叫顾家?"
"我..."苏婉说不出话来。
"苏婉女士,你的弟弟苏锐,名下有几套房产?"法官问。
"两...两套。"
"你帮他出过钱吗?"
苏婉沉默了。
"回答问题。"法官说。
"出过。"苏婉的声音很小。
"出了多少?"
"五十万。"
"这五十万,是你自己的钱,还是夫妻共同财产?"
苏婉不说话了。
"法官,这些钱都是苏婉女士用陈默先生给她的生活费存下来的。"周律师说,"按照婚姻法,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在陈默先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资助其弟弟,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没有转移!那是我自己存的!"苏婉激动起来。
"你存钱可以,但你不能擅自用于其他用途,尤其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法官说,"苏婉女士,你的行为,确实不妥。"
苏婉坐下,双手捂住脸,开始哭泣。
岳母站起来:"法官,我女儿没做错什么!她帮自己弟弟,有什么错?"
"这位女士,请坐下。"法官说,"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家。"
岳母还想说什么,被苏锐拉住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孩子抚养权的问题。"法官说,"双方都要求孩子的抚养权,那我问一下,孩子平时谁照顾得多?"
"是我。"苏婉说,"我每天接送她上下学,陪她写作业,带她去兴趣班,这些都是我在做。"
"陈默先生呢?"
"我工作比较忙,陪孩子的时间确实少一些。"我承认,"但我每周末都会陪女儿,带她去游乐场,给她讲故事,教她画画。"
"你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这是我和女儿的合照,每一张都有时间和地点。"
法官看了看,点了点头。
"那孩子的意愿呢?孩子想跟谁?"
"当然是跟我。"苏婉说,"她才六岁,离不开妈妈。"
"我想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法官说,"把孩子带进来。"
书记员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朵朵进来了。
朵朵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很可爱。
但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全是恐惧。
"朵朵,别怕。"法官温和地说,"阿姨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朵朵点了点头。
"你想跟爸爸住,还是跟妈妈住?"
朵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婉,眼泪流下来。
"我...我想跟爸爸妈妈都住..."
"可是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你只能选一个。"法官说,"你更想跟谁住?"
朵朵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我不想选..."
"朵朵,你就说你想跟妈妈住,好吗?"苏婉站起来,"妈妈会永远陪着你的。"
"陈默,你看你把孩子害成什么样了!"岳母也站起来,"你还有没有良心?"
"请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再这样我就清场了!"
法庭安静下来。
法官看着朵朵,叹了口气:"孩子先出去吧,你们大人的事,不要让孩子参与。"
朵朵被带出去,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女儿那无助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基于以上情况,我认为双方都不适合单独抚养孩子。"法官说,"孩子还小,需要父母双方的照顾。我建议共同抚养,轮流监护。"
"我不同意!"苏婉说,"孩子必须跟我!"
"这是法院的建议,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法官说,"当然,最终判决要综合考虑双方的情况。"
"那财产分割呢?"苏婉的律师问。
"关于财产分割,鉴于苏婉女士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我认为应当少分。"法官说,"具体比例,等判决书下来再定。"
"我不服!"苏婉站起来,"法官,他有外遇!他在外面养小三!这个你们查了吗?"
法庭里一片哗然。
法官皱起眉头:"你有证据吗?"
"有!"苏婉拿出手机,"这是他给小三转账的记录,每个月两万!"
她把手机递给法官。
法官看了看,脸色变了变:"陈默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那个转账记录,顿时明白了。
"法官,这不是给什么小三的,这是给我母亲的生活费。"我说,"我父亲中风后,需要人照顾,我每个月给我妈两万块,用于请护工和买药。"
"你撒谎!"苏婉说,"你妈妈的名字是李秀英,但这个转账名字是李芳!"
"李芳是我母亲的妹妹,我小姨。"我说,"因为我妈不会用手机银行,所以我都是转给我小姨,然后让她取现金给我妈。"
"你拿出证据!"
"我有。"周律师递上一份材料,"这是陈默先生母亲李秀英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李芳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她们的户口本,证明她们是姐妹关系。"
法官看了看材料,点了点头。
"苏婉女士,你还有其他证据证明陈默先生出轨吗?"
苏婉愣住了。
"我...我..."
"如果没有,请不要在法庭上胡乱指控。"法官严肃地说,"造谣诽谤,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苏婉坐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今天的庭审到此为止。"法官说,"我会根据今天的情况,在一个月内做出判决。退庭。"
走出法庭,我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陈先生,今天表现得很好。"周律师说,"我们胜算很大。"
"谢谢。"
"不过,对方可能还会上诉。"周律师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我给老郑打了个电话。
"老郑,今天庭审结束了。"
"怎么样?"
"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老郑说,"对了,公司那边,我帮你稳住了几个核心员工,你回来处理一下吧。"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我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苏婉突然冲出来,拦在车前。
"陈默,你给我下来!"
我摇下车窗:"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婉的眼睛红红的,"你一定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吗?"
"是你逼我的。"
"我怎么逼你了?我就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错吗?"
"如果你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就不会把我的钱给你弟弟,不会背着我存私房钱,不会在网上抹黑我!"
"那是因为你要离婚!"
"我要离婚,是因为你先伤害了我!"
"我没有!"
"你有!"我深吸一口气,"苏婉,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再无瓜葛。等判决下来,我们就是陌路人。"
"那朵朵呢?她怎么办?"
"朵朵是我女儿,我会对她负责。"
"你负责?"苏婉冷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朵朵?"
"那也比跟着你强。"我说完,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苏婉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我知道,这场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过程很痛苦,虽然代价很大。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10
一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判决:
1. 准许陈默与苏婉离婚
2. 女儿陈朵朵由陈默抚养,苏婉每月探视两次
3. 房产归苏婉所有,但需支付陈默100万补偿款
4. 车辆归陈默所有
5. 陈默名下公司股份不予分割
6. 苏婉需返还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
7. 陈默每月支付抚养费8000元
看到判决书,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完全按照我的意愿,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重要的是,我拿到了朵朵的抚养权。
周律师说,这个判决很公正,苏婉如果上诉,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一周后,苏婉的律师通知我们,她不上诉了。
但条件是,判决书中的100万补偿款和50万返还款,可以延期支付,分五年付清。
我同意了。
毕竟公司刚刚恢复运营,资金还很紧张。
判决生效后,我第一时间去接朵朵。
这次苏婉没有阻拦,她把朵朵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门口。
"朵朵的东西都在这了。"苏婉的声音很平静,"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写了个清单,你看一下。"
"谢谢。"
"还有,她晚上睡觉要开小夜灯,不然会怕。"苏婉说,"她的玩具小熊,一定要放在床头,那是她最喜欢的。"
"我知道了。"
"陈默。"苏婉看着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如果你照顾不好,我随时可以申请变更抚养权。"
"那你就等着吧。"
我抱起朵朵,走出岳母家。
身后传来岳母的骂声,但我没有回头。
这一页,终于翻过去了。
回到家,我把朵朵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
粉红色的窗帘,公主风的床,墙上贴满了她喜欢的卡通贴纸。
朵朵看着新房间,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这都是我的吗?"
"对,这是朵朵的房间,以后朵朵就住这里了。"
"那妈妈呢?"
"妈妈有妈妈的家,朵朵有朵朵的家。"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能,每个月妈妈都会来看你。"
朵朵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朵朵可以适应的。"
我抱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比大人想象的要坚强,也要懂事。
只要给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她就能度过任何难关。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朵朵做早餐,送她去幼儿园。
下班后第一时间去接她,回家陪她玩,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周末带她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博物馆。
公司的事情,我尽量压缩在工作时间内完成,不再加班到深夜。
账户解冻后,公司很快恢复了正常运营。
流失的客户,我一个一个去挽回,用诚意打动他们。
离职的员工,有几个又回来了,说还是相信我。
网上的舆论,随着时间推移,也慢慢平息了。
周律师帮我发了律师函,要求那些造谣的账号删除不实言论。
有些删了,有些没删,但我也不在乎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时间会证明一切。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带朵朵去公园玩。
正在荡秋千的时候,遇见了苏婉。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人,神情落寞。
朵朵看见她,喊了一声:"妈妈!"
苏婉转过头,看见朵朵,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朵朵..."
朵朵跑过去,扑进苏婉怀里。
"妈妈,朵朵好想你。"
"妈妈也想朵朵。"苏婉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们。
过了一会儿,苏婉抬起头,看着我。
"她...她过得好吗?"
"挺好的。"
"你照顾得好吗?"
"我尽力。"
苏婉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抱着朵朵。
"陈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选择和我结婚吗?"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我们都能更坦诚一点,更尊重对方一点。"
"是我的错。"苏婉说,"我太自私了,总想着娘家,忽略了你的感受。"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我后悔了。"苏婉看着我,"陈默,我们真的不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吗?"
我摇了摇头。
"苏婉,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去了。"
"哪怕为了朵朵?"
"为了朵朵,我们更应该好好地分开,而不是勉强地在一起。"我说,"孩子需要的是健康的家庭环境,而不是充满矛盾和冷战的家。"
苏婉低下头,眼泪又流下来。
"我明白了。"
朵朵抬起头,看着妈妈哭,也哭了。
"妈妈不哭,朵朵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好,朵朵乖。"苏婉擦干眼泪,笑了笑。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公园待了很久。
苏婉陪朵朵玩了滑梯,荡秋千,还买了她最喜欢的棉花糖。
临别时,朵朵依依不舍。
"妈妈,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下个月,好吗?"
"好。"
苏婉站起来,看着我:"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见,一个真正负责任的父亲是什么样的。"苏婉说,"以前我总觉得,你工作忙,不顾家。现在我才明白,你是在用你的方式,爱这个家。"
我没说话。
"还有,对不起。"苏婉说,"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你。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婚。"
"我们都有错。"我说,"只是发现得太晚了。"
苏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感慨。
婚姻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对方,更是自己。
如果早一点反思,早一点沟通,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而我,已经选择了向前看。
11
三年后。
朵朵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成绩优秀,性格开朗。
她和苏婉的关系也很好,每个月都会去看她,有时候还会在苏婉那里住一晚。
我的公司也发展得不错,规模扩大了一倍,年营业额过亿。
老郑总说我现在容光焕发,像变了个人。
"是啊,离婚后反而活得更像自己了。"我笑着说。
"那你有没有考虑再找一个?"
"暂时没有。"我说,"朵朵还小,我想多陪陪她。"
"也对,孩子最重要。"
周末,我照例带朵朵去公园。
路上遇见了苏婉,她身边还有个男人。
朵朵喊了声"妈妈",然后又好奇地看着那个男人。
"朵朵,这是李叔叔。"苏婉介绍道。
"李叔叔好。"朵朵礼貌地说。
"朵朵好。"那个男人笑得很温和。
我和他握了握手,聊了几句。
他是个医生,人看起来很稳重,对苏婉也很照顾。
"朵朵,你去那边玩,我和爸爸说几句话。"苏婉说。
朵朵乖乖跑开了。
"陈默,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苏婉说,"我要结婚了。"
"恭喜你。"我真诚地说。
"谢谢。"苏婉笑了笑,"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想我这次做了正确的选择。"
"那就好。"
"还有,我妈和小锐,我让他们把欠你的钱都还了。"苏婉说,"虽然花了三年,但总算还清了。"
"其实不用..."
"必须还。"苏婉打断我,"这是我欠你的,我必须还。"
我点了点头。
"陈默,这三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苏婉说,"以前我总觉得,家人就应该无条件支持,但我忽略了,你也是我的家人,而且是最亲密的家人。"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教训。"苏婉说,"如果不是那次离婚,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婚姻。"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苏婉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不是两个家族的。尊重,比爱更重要。"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有,朵朵以后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这是好事。"
"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我怕朵朵会有想法。"
"朵朵很懂事,不会的。"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带着孩子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朵朵问我:"爸爸,你会给我找个新妈妈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李叔叔看起来对妈妈很好,朵朵也希望爸爸有人照顾。"
我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朵朵,爸爸现在很好,有你就够了。"
"可是爸爸总有一天会老的。"
"那也不急于这一时。"我说,"爸爸想把最好的时光,都给朵朵。"
朵朵笑了,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
那天晚上,朵朵睡着后,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从婚姻的甜蜜,到矛盾的累积,到最终的决裂,再到现在的平静。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也很值得。
因为我找回了自己,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手机响了,是老郑发来的消息:"明天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有空,几点?"
"七点,老地方。"
"好。"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郑在常去的酒吧见面。
"怎么突然想起约我?"我问。
"没什么,就是想聊聊。"老郑说,"这些年,看着你从低谷走出来,我也挺感慨的。"
"是啊,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离婚。"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后悔。"我说,"如果不离婚,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憋屈里。"
"那朵朵呢?"
"朵朵现在很好。"我说,"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一起,但我们都在尽力给她最好的。"
"这就够了。"老郑举起酒杯,"来,为你的新生活干杯。"
"为新生活干杯。"
那一夜,我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话。
聊过去,聊现在,也聊未来。
凌晨两点,我回到家,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三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放下,也学会了珍惜。
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尊重自己。
没有人可以无限地付出而不求回报,没有人可以永远地忍让而不崩溃。
婚姻需要经营,更需要尊重。
如果一段关系让你感到窒息,那就勇敢地放手。
因为生活还很长,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除夕夜。
那时候的我,站在岳母家门口,问妻子:我能发火吗?
她说:那你就别吃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不是伤害,而是解脱。
它让我看清了这段婚姻的本质,也让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选择必须自己承担。
但只要走过了,就会发现,原来转角处,还有更美的风景。
我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