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6月5日，窗外刚响过防空警报，我手头的采访也暂时停了下来。这是重庆连续28年拉响防空警报，悼念重庆大轰炸中遇难的同胞。算到今年，距离1941年那场骇人听闻的惨案，刚好过去85年。很多人听过重庆大轰炸的名字，却很少深究最核心的疑问。
日军对着重庆炸了整整六年十个月，从1938年一直炸到1944年，是世界空袭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轰炸。抗战全面开打后，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全国党政军核心全都搬来了这里，重庆自然成了日军眼里必须拔掉的眼中钉。
武汉广州打完之后，中日战局进入了僵持阶段。日本自己也承认，就派遣军那点有限的兵力，想在这么大的中国快速结束战争，根本不可能。可放着重庆的国民政府不管，又始终是个心腹大患，所以他们想出来“以炸迫和”的法子，靠轰炸摧垮我们的抗战意志。
1938年底，日本大本营正式下达命令，要求空军集中力量攻击重庆的政治军事中枢，一定要捕捉歼灭中国的最高指挥机关。日本有军事评论家都说，对着一个城市这么死缠烂打炸这么久，就算把地面攻城的历史算进去，都极其罕见。
二战里重庆和伦敦，是盟国阵营里被炸得最惨的两个首都，两者都想着靠轰炸摧垮对方抵抗意志，逻辑其实差不多，但根本区别很大。德军炸伦敦是登陆计划的一部分，目标主要是夺制空权炸军事设施。日军炸重庆纯纯是地面打不进来，才选了这个替代办法，目标就是冲着平民来的。
日军公开搞无差别轰炸，专门挑人口密集的住宅区、商业区下手，每次都带一堆爆破弹燃烧弹，有时候还对着人群低空扫射。而且日军开启大规模持续轰炸城市的时间，比德军炸伦敦早了一年多，说它哪怕被炸得这么惨，重庆人从来没怂过。伦敦市民在废墟里照常过日子，重庆人在被炸塌的墙面上写下“愈炸愈强”，还编了顺口溜说“来嘛，不怕！”。两座城都在炮火里练出了炸不垮的骨头。
开了二战里这个恶例一点都不夸张。重庆大轰炸持续了六年多，比伦敦大轰炸的十个月长得多，创下了持续时间最长的世说到这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地面进攻明明比轰炸管用得多，日军为啥偏偏只炸不攻？答案其实藏在重庆周边的崇山峻岭里。重庆深居西南，三面都有上千米高的大山当天然屏障，长江两岸全是峭壁激流，舰队逆流而上进攻根本不可能。
界纪录
不管日军选哪条路线打重庆，一路上全都是易守难攻的天险，随便一个关口就能卡他们好久。更别提咱们中国军队早就沿着这些天险，修好了坚固的防御体系，就等着日军来撞墙。
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石牌保卫战，15万中国军队依托石牌要塞死守，痛击了想要西进的日军，拿下了抗战里少有的大胜仗。石牌就是重庆的东大门，一旦失守日军就能直接打到重庆城下，可咱们守军硬生生把日军挡在了峡外，一步都没让进来。
抗战那会，围绕长沙、衡阳这些地方打了那么多惨烈的会战，日军的进攻能力一点点都被耗干净了。持续的地面消耗战下来，日军根本凑不出足够的兵力，对四川发起决定性进攻。所以炸重庆，就成了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办法。
六年轰炸给重庆带来的损失，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揪心。根据官方调研统计，日军轰炸造成直接人口伤亡三万两千多人，间接伤亡六千六百多人，全市被毁的房屋超过一万七千栋。1941年6月5日的隧道惨案，上万市民躲进防空洞，因为人太多通风差，最后造成近三千人遇难，这也是二战里单次空袭间接死亡最多的事件。
可疯狂的轰炸从来没摧毁这座城市，反而炼出了更硬的骨头。美国记者斯诺当年在重庆采访，说轰炸唤醒了中国人重建家园的决心，这个决心比敌人摧毁的速度还要快。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都专门写信给重庆，称赞重庆人民坚毅镇定英勇不屈，说这份勇气给了反法西斯阵营极大的鼓励。
重庆能扛住六年轰炸，也不止靠一股子气，地理条件也帮了大忙。山城多岩石，挖防空洞特别方便，冬天多雾，日机很难找准目标，轰炸效果直接打了折扣。到1938年9月，重庆就已经有上千个公建私建的防空洞壕，搭起了完整的防空避难网络。
最根本的还是中国人的骨气。重庆当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炸得毁的是砖瓦，炸不毁的是人心，毁得掉的是建筑，毁不掉的是意志。这种不屈的精神，和南方局培育的红岩精神融在一起，成了中华民族在至暗时刻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参考资料：
重庆日报 日军进行重庆大轰炸目的：摧毁中国抗战意志
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 不应忘记的侵华日军重庆大轰炸
华龙网-新重庆客户端 时空视野下重庆大轰炸历史地位的思考（二）——开启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大规模持续战略轰炸的恶例
黄埔 不简单的陪都——抗战期间的重庆
红岩春秋 战时首都的对外交融与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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