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43年的常德会战中,日军第116师团参谋长山田卓尔大佐受伤后“临阵脱逃”,此人被日军第13军军法会议审判后,撤职并编入预备役。
此次事件是日本陆军建军以来首次高级军官临阵脱逃,被当事人称为“日本陆军前所未有的丑闻”。此事不仅在日本防卫省编纂的官方战史中被彻底掩盖,在第116师团老兵会编纂的大部分公开史料中也绝口不提。
笔者多年前前往日本搜集史料的过程中,在一位第116师团步兵第109联队的老兵后人手中购入了一套完整的《原步兵第109联队战友会报》。该会报不同于公开出版的联队史与回忆录,是该联队老兵会内部发行的私密性极强的史料,其中就有关于此次事件的详细来龙去脉。现将该文章完整翻译如下,此文虽不是一手材料,但是是109联队老兵松村芳雄收集了大量当事人证词写就,具有异常珍贵的史料价值,不仅可以填补常德会战的史实空白,也可以一窥抗日战争后期日本陆军高层的倾轧与人事斗争。
岚兵团秘录——参谋长战场脱逃事件的真相
松村芳雄
岚兵团从第十三军(上海)转隶第十一军(汉口)麾下后的首次作战,便是常德作战。在这场值得纪念的初战中,爆发了帝国陆军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大丑闻,即岚兵团参谋长山田卓尔大佐战场脱逃事件。
当时知晓此事件真相者,除岩永师团长外,仅有数人。事件发生四十余年后,当事人已相继离世的今日,怀着对逝者镇魂之意,我决定首次在本会报刊登公布。其真相究竟如何?以下将结合相关人员的证言,对该事件的史实进行尽可能的还原。
一、参谋长负伤
1943年11月2日,岚兵团战斗指挥所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执行雾气河(今虎渡河)敌前渡河任务时,紧随布上部队(即步兵第109联队,联队长布上照一大佐)与黑濑部队(即步兵第133联队,联队长黑濑平一大佐)进抵积玉口。恰逢激烈的枪声响起,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了战斗指挥所。那一瞬间,值班的勤务兵长谷川兵长目睹了参谋长瘫倒在土堤斜坡上的情景。
长谷川兵长与伊藤军曹一起将其抱起,拖拽着送入土堤下的小屋。
“没关系。没什么大碍。”
在微弱的灯光下,参谋长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左大腿部出血严重,随即进行了紧急止血处理。背部到肩部也有出血,将参谋饰绪染成了暗红色。不久,军医管中尉匆忙赶到,师团军医部长仓岛大佐也随后进入。两人轮流仔细检查了伤口,异口同声地建议后撤治疗。参谋长始终沉默,终于下定决心,无力地嘟囔道:
“那么,就先这么办吧……。我随后就追上来……” 在村井中尉等几人沉默的注视下,被伊藤军曹背着的参谋长的背影仿佛被黑夜吞噬般消失了。此后,大家再也没有见过参谋长的身影。
二、致大本营亲启电报
当时,岩永师团长就在距离参谋长负伤地点约二百米的一户人家中,按理说应该已经收到了参谋长负伤并被后送的报告,但此时师团长已下定决心要断然执行一项重大决定。大约五小时后,当夜色渐白、天色微明时,电报班长畑内中尉因极度紧张而面色苍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喂,村井,出大事了。是亲启电报,发往参谋本部的亲启电报。”他在耳边低语后便闭口不言。村井本以为又是寻常的军事机密,但由师团司令部直接发往大本营的亲启电报前所未有。看到畑内严肃的表情,他预感到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作战主任参谋吉田中佐从前线的渡河作战指导中归来。他虽然已经得知参谋长负伤的消息,但还是感受到了某种紧张而异样的气氛。师团长抓住吉田参谋,只说了一句话:“参谋长要回本土了。”那充满悲痛语气的言辞让吉田参谋瞬间一惊。因为这意味着参谋长被罢免。在这个关键时刻,师团长竟敢下定决心在参谋长缺席的情况下强行推进这场大作战,其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吉田参谋隐约觉得有些明白。
“这样一来,就不用再听自从安庆以来长年累月兵团长与参谋长之间的不和谐音了。”在内心稍微感到安心的同时,作为作战主任参谋,他也禁不住为此次作战的前途感到忧心,心情愈发沉重。就这样,在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一封亲启电报正将一名能干的军人推向残酷的命运。那么,那封电报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呢?连参谋长被罢免我们都完全无法预料,事情竟进一步朝着军法会议、编入预备役、待命这种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这究竟是如部分人所说,是出于“挥泪斩马谡”的心境,还是出于“在长崎报江户之仇”般的报复心理呢?个中缘由,知者自知。下一节将把舞台移至安庆和上海,探寻那名在憔悴中离开大陆的人最后的身影,并进一步究明事件的真相。
三、无情的“岚”
载着参谋长的船只冲破晨雾,于次日清晨抵达石首。他打算在这家野战医院检查是否有骨折,如果行走无碍,就立即返回作战指挥所。特别是这次常德作战是在参谋长的主导下推进的,必须尽早返回前线。因为是在作战初期受的伤,只要治疗后立即返回,完全赶得上。只是担心是否有骨折,才听从了军医的建议。诊断结果是大腿部炸伤,并没有骨折,他松了一口气,但事态已然突变。当时,一封电报已经送到了院长手中。
“请转告岚部队的山田大佐。前往武昌岚留守部队,等待后续指示。师团长。”山田参谋长读后大惊失色。他反复阅读文字,凝视着文面。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事态竟发生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急转直下。
山田大佐作为岚部队的参谋长,多年来侍奉过篠原、武内、岩永三代师团长,被公认为安庆地区警备的“活字典”,深受上下级信任。他不仅是陆军士官学校第29期的优秀毕业生,更是以前几名成绩毕业陆军大学校的“军刀组”成员,当时作为佩戴“天保钱”的中尉中队长而备受瞩目。他常把“同期里应该没人能比我先晋升”挂在嘴边。就是这位山田大佐,原本确定在下个月即十二月晋升为梦寐以求的少将。却在临近晋升之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挫折。师团长终于做出了决断,他最终行使了本应慎之又慎的对部下生杀予夺的大权。几天后,武昌留守部队队长森主计大尉收到了一封发给山田大佐的电报,内容如下:“山田大佐速至第十一军司令部报到,此后前往安庆,接受安庆地区警备司令官松野尾少将的指示。岩永师团长。”
四、导火线
新任参谋长立薗荣藏大佐到任时,正值作战结束、撤离常德,部队后撤至牛头山附近。他最关心的并非常德攻略战的战功,而是了解前任参谋长山田受伤前后的情况。因为他在赴任前于东京参谋本部所听闻的事件内容,有许多令人无法以常理揣测之处。在部队后撤的阵中,立薗参谋长于某夜,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分别召见了当时熟知情况的村井中尉和伊藤军曹进行盘问,但两人的回答如出一辙。
“不对,总觉得不对劲,这和在总部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他满脸不快地嘟囔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愤懑。现在可以明确的事情如下。
1. 参谋长后送系根据军医建议。
2. 在被急救处理后,立即返回前线的意愿明确。
立薗参谋长心想,在这种情况下,本来不必将其视为问题,难道就不能采取更温和的处理方式吗?在战场上,即便因事故致伤,也常被温情地按战伤处理。然而,吉田参谋的想法却相当严酷。
“若是应急处理,师团医疗机构足矣。只要还能走动,难道不该在一定时期内随第一线部队共同前进吗?”吉田参谋如是说。
而历经百战的猛将岩永师团长则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态度。他在听取军医部长的报告后勃然大怒,那愤怒的程度,甚至让人感觉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积年的怨念。
事实上,问题的伏笔早在遥远的安庆时代就已经存在。人们不禁怀疑,岩永汪是否一直在寻找机会切断这一伏笔。对于师团长而言,他始终念兹在兹的,是想要彻底扫除长期以来安庆警备师团的娇纵与温吞,早日脱胎换骨成为野战攻城型机动师团。或许正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才决定借此机会断然撤换参谋长,以求重整旗鼓。即便如此,这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安庆以来的积怨成了导火索,在这里一下子爆发了。
五、安庆的倾轧与浙赣作战的屈辱
1942年9月18日的早晨,安庆码头呈现出一派非同寻常的繁忙景象。桂部队(第116师团步兵第旅团119旅团,旅团长为桂朝彦少将)的军官、在乡军人、国防妇人们手中拿着日本国旗的小旗列队站立。这是为了迎接自4月以来参加了约半年浙赣作战的师团长及以下官兵。当准时靠岸的“宁波丸”上,以武内师团长为首的幕僚将校们接连走下船时,小旗的海洋和万岁的欢呼声响起,一瞬间热闹得让人错觉仿佛是回到了内地凯旋。师团长一边抖动着那标志性的海狮般的胡须,一边微笑着回应,但参谋长及以下幕僚将校们却与此形成鲜明对比,表情僵硬,让人感到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师团长和参谋长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可以通过后述的《泽田茂日记》大致推测出来。参加浙赣作战的岚兵团以步兵第133联队为核心,拥有5个大队约一万人的兵力,成为军方最右翼的一线部队,迅速向建德附近推进,企图在金华以东捕捉并歼灭敌人。5月16日从杭州富阳地区发起攻击,但前进迟缓,令军司令官泽田茂中将大为焦急。《泽田日记》对当时的情况有如下记载:
◎5月17日 由于第116师团前进迟缓,“让第二线的第32师团作为右一线迅速进出至建德”是作战主任及参谋长的恳切意见,但我认为应慎重对待这种无情的处置,故未同意。
◎5月18日 第116师团的前进今天依然迟缓。
◎5月20日 只需要再忍耐一天。尽管第116师团行动迟缓,但认为其应能在21日进出至建德附近。
◎5月22日 鉴于第116师团的战力,将其使用在军方最外翼且最需要活动的方面令人不安。因此决定将其替换,让第32师团进出至最右翼。虽然对第116师团感到抱歉,但别无他法。
在今天的命令中,命令第116师团以最快速度为第32师团开放进路,这是军方使用了最大程度的措辞进行的督促。
◎5月23日 等待第116师团战况进展的心情极为迫切。今晚傍晚似乎终于到达了建德城外,但与师团通信中断,情况不明。
从以上日记判断,岚兵团在作战用兵上显然存在相当大的失误。尽管有泽田军司令官温情的关照,最终还是收到了屈辱性的进路变更命令,这实在令人遗憾。师团战斗指挥所的狼狈和士气消沉不难想象。就这样,浙赣作战初期的挫折意外地引发了师团长与参谋长之间的责任推诿,并演变成了不和传闻,传到了军方高层。
六、第109联队的命运已定
昭和十八年(1943年)春,岩永汪中将接替武内中将出任师团长。他曾作为第三十四师团的步兵群指挥官参加浙赣作战,在鹰潭、贵溪方向的战斗中取得了赫赫战果,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勇将。此前他曾听说过岚兵团内部的情况,因此怀着相当大的决心来到安庆,但却痛感师团长的孤独远超传闻。
师团长室与参谋长室虽仅隔一条走廊,但感觉距离却格外遥远。参谋长从不亲自前往师团长室商讨作战命令或日日命令的文案,也从不亲自去接受指示。总是由其他参谋拿着文案在两人之间往返,为了获得批示费尽周折。此外,参谋长有时会自作主张在师团长的批示栏划上斜线,直接下发给参谋部,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师团长的不满也日益积聚。
有一天,驻扎在湖口的步兵第109联队本部收到了一份参谋长指令,内容是:“请将矢野中尉调派至参谋部任职。”布上联队长以一句“别自作主张”断然拒绝,并致信参谋长:“此前已将松村调出,如今又要调走矢野,阁下难道不在乎下属部队的建制吗?若需要矢野,请将松村换回来。”参谋长最终放弃,转而从步兵第120联队调派了芦田少尉。此后,布上联队长与参谋长之间的信任感迅速减弱,此后每逢机会,针对第109联队的刁难便开始了。
1943年下半年,师团移防汉口一事已定,之后由哪支部队留守安庆地区成了重大问题。是留守一个建制联队,还是从各部队抽调部分兵力?参加最终决策会议的有师团长、参谋长、两名参谋、高级副官以及步兵群指挥官松野尾胜明少将。参谋长的方案是留守一个建制联队,并指定了步兵第109联队。两名参谋也表示赞同。然而,对此表示强烈反对的是松野尾少将。“师团正准备参加大作战,怎能做出抛弃多年来作为下属部队并肩作战的联队这种无情之事?试着站在奉持军旗的联队长立场上想一想,试着站在将被留下的百九联队官兵的立场上想一想。”在松野尾少将声泪俱下的劝说下,参谋长最终撤回了坚持的方案,师团长也支持松野尾少将,全员同意了从各部队抽调兵力的方案。
——以上内容来源为德嵩光造先生提供的松野尾少将的书信
考虑到过去参谋长几乎从未主动撤回过自己的主张,总是以绝对的自信和权威压制他人,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同时也是参谋长“厌恶布上照一”这一事实更加鲜明的一幕。如果当时没有松野尾少将的劝说,步兵第109联队此后的历史将被彻底改写,不仅常德作战,恐怕连芷江作战也与其无缘了。这正是军方首脑一致认为军旗尊严高于一切的结论,可以说,步兵第109联队的命运正是在这一瞬间定格的。
七、汉口悲歌
山田参谋长前往汉口第十一军司令部报到时,正值常德攻略战激战正酣,岚兵团已突破丰水渡河点,向常德北方地区发起了怒涛般的进攻。军战斗司令所也已推进至观音寺(沙市南方十公里处),横山勇中将并不在汉口。在汉口留守的高级副官在等待参谋长。就在那时,他第一次得知自己收到了前往第十三军(上海)军法会议出庭的命令。诉因是“虽受轻伤却希望前往高等医疗机构治疗,实为擅自离开战场脱逃的行为……”。参谋长瞬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何等无情的措辞啊。又是何等无端的指责啊。这简直是莫大的屈辱。由于十二月晋升少将已基本确定,他虽然预料到参谋长一职会被撤换,但没想到会受到如此严厉的处分。
参谋长紧紧咬住嘴唇。高级副官似乎为了避开对方的视线,一边轻轻看向桌面,一边读出了横山中将的留言,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此次之事,深感遗憾。事已至此,唯有在法庭上明辨是非,静候裁决。祝贵官身体健康。”军司令官的温情深深触动了参谋长的心。
在本次作战准备期间,他曾多次受到恳切的指导。他一直被当作“第十三军托付之人”而受到礼遇。汉口偕行社的二楼和三楼全部开放给岚师团司令部,师团长宿舍也被安排在长江饭店的特别套房。此外,岚兵团作为军的中左翼部队向常德进军,并被特别关照,赋予了岚部队作为常德城先登者的荣誉。想到这些再看看现在,他对自己辜负了这份温情而深感懊悔。他深切地痛感,无论军司令官的激励之言在法庭上如何辩解,如今都已如同螳臂当车,毫无意义。
一切都结束了。汉口已无他事。早日回到令人怀念的安庆吧。不知为何,他无比眷恋那片旧巢安庆。当天傍晚,参谋长带着伤感的身躯躺在屏山丸号的一等客舱里,凝视着汉口外滩的钟楼在夜雾中渐渐远去、消失。
八、振风塔落日
山田参谋长时隔四个月回到安庆,在安庆警备队留守的军官芦田少尉的迎接下,走进了充满回忆的参谋长官邸。当晚,两人共进晚餐,彻夜长谈。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后,往事便一件接一件地涌上心头。
“我印象最深的是昭和十三年(1938年)作为首任联队长,在宫中从陛下手中接过军旗的时候。那时的紧张与感激,恐怕终生难忘。——从那时起过了一年来到安庆,算起来已经待了快五年了。经历了太多太多事情。初次在安庆登陆时,看到那振风塔在晨曦中如象牙塔般洁白闪耀,其美丽令我心动不已。”
篠原诚一郎阁下是个优秀的人。他戴着黑框眼镜,圆脸,沉稳大气,具备成熟男人的风度。后来提议为阁下建立显彰碑,在居民的努力下建成了一座宏伟的纪念碑。安庆剧院正面上挂着阁下的牌匾吧,上面写着“养气”。竹内俊二郎阁下真让人头疼,在浙赣作战初期的渡河作战中吃了不少苦头。那个人出身辎重兵——作战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当时不得不给后续的第三十二师团让路,真是遗憾。岩永阁下我实在是无法追随。——多年担任同一师团的参谋长,难免会产生各种弊端。有一次,我和旅团长一起乘坐汽艇从彭泽前往对岸的复兴镇。当时一位少尉警备队长在墙上贴了一首自作的汉诗,写得相当不错,至今我还记得。
隔江大观皖南山,芦苇杨柳迎春畅。
飞鸥白云时徂徕,天地悠悠真无想。
当时天下太平,正如这首诗所写,真是悠闲美好的时代。安庆的街道最近似乎也冷清多了。
——吴越路拐角处有一家台球厅,不知道还在开吗?有个军参谋台球打得很好,我曾带他去过一次。台面布呢很潮湿,还在下面用炭火烘烤。回来时在风月咖啡馆喝的奶昔味道真不错。
——那个“岚俱乐部”的老板娘说要随岚部队一起迁往汉口,后来怎么样了呢……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迁走呢。
今年夏天的弹药库爆炸真是吓人,连续三日两夜噼里啪啦地诱爆。宪兵队彻底调查过,但没有发现敌军破坏的迹象,结论是连日酷暑导致的自然起火。原田兵器部长因此晋升大佐晚了半年,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我和芦田经常在这个房间下围棋。我让他五子,今年春天回国的松岛中尉有三段水平,我让他两子。他号称“翡翠”,是塔影俳句会的朋友,也是入选过《杜鹃》的俳句诗人,在归国军官欢送会上,他赠了我下面这句离别诗:
“战友情深恨夜短,归途之身带晒痕。”
“相见即别离之始”,说得真好啊。他们也在军队里度过了五年漫长的岁月。在短暂的人生中,这五年看起来损失很大,但绝非如此。在这段军旅生活中,经历过实弹洗礼的军人经验,足以弥补并超越这段空白。特别是你们在战时高等司令部的幕僚部任职,协助帷幄运筹,通晓军队事务,培养出了简明直截、不掺杂任何个人或职业偏见的办事能力,将来回到地方时,一定会被视为典范。请务必保持自信,从容不迫,精进于自己的任务。—
在芦田看来,这仿佛是参谋长最后的训示。过了一会儿,参谋长带着深沉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当时第一高等学校和陆军士官学校都考上了,但在母亲的建议下进了陆士——结果选择军人这条路是个错误——” 这句听起来既像自嘲又像反省的话,深深刺痛了芦田,久久无法消散。
次日傍晚,为了前往上海的第十三军军法会议报到,山田参谋长在芦田少尉的送行下站在了安庆码头。他的身影在寒风中,右肩微微下沉,右手提着的爱用手提包的最深处,藏着那枚金光闪闪、崭新的少将领章,它终究没能见天日,只有芦田少尉知道它被悄悄收在里面。
此时,正值夕阳欲沉向西方的地平线,映照在振风塔上,红彤彤的,仿佛看起来只有那里格外温暖一般。
下一阶段笔者将推出收藏的罕见日军史料翻译计划,请各位读者投票选出优先翻译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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