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这些年，裴序最擅长的就是拿婚约威胁我。
每次我提醒他学习时，他都会冷着脸说：
你能不能别像我妈一样管我？腻了就退婚！
为了让他考上理想的大学，我一次次低头认错，在无数个深夜为他熬夜补课。
直到高考前一个月，我在他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张去南岛度假的机票，日期就在下周。
而那个时间，是我们约定一起冲刺最后阶段的关键期。
不等我开口，裴序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
林窈陪我去散心几天，你能不能懂事点？非要闹得这么僵，那就退婚。
我看了他很久，把机票放回包里。
轻声说：好，退婚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随便你。
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我没有像以往一样追出去。
把熬夜给他整理的笔记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那些笔记凝聚了我三年的心血。
每一页都是我牺牲了睡眠和休息，为裴序量身定制的。
现在，它们都成了没有意义的碎纸。
身后的同学小声议论。
夏柠疯了？
她不是最宝贝那些笔记吗？别人想看一眼都得求她。
估计又跟裴序吵架了，闹脾气呢。
我没有理会。
直到最后一张笔记变成粉末，我关掉电源。
世界安静了。
林窈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桌面和装满的碎纸机。
她捂住嘴，满眼惊讶：夏柠，你怎么把笔记都毁了？
阿序只是想出去放松一下，他压力太大了。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劝他，把机票退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陪我去的。
我淡淡抽回手。
不用了。
林窈愣住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回到座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裴序那个有娃娃亲的未婚妻。
他需不需要我，已经不重要了。
晚自习的时候，裴序回来了。
他显然是被林窈叫回来的，站在我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抬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他啧了一声，语气不耐。
夏柠，给你台阶你最好就下！
笔记撕了可以再写，现在给我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我抬起头，冷冷看着他：裴序，我们已经退婚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因为一张机票？
我说了，只是陪林窈散心。
她父母离异，最近心情不好，我作为朋友陪陪她，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大了。
大到我不想再解释。
没问题。我说：所以我们退婚，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陪她。
裴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夏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林窈拉了拉他的衣角。
阿序，你别这样，夏柠肯定是在气头上。
都是我不好，要不……我不去了吧。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裴序立刻转身，语气软了下来：跟你没关系，是她不懂事。
说好了陪你，就一定会陪你。
他安抚完林窈，又转头看向我。
眸中已经结了冰。
夏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过来，跟我道歉。
我拿起笔，在卷子上写下最后一个答案。
然后合上笔盖。
机会我不需要。
你也不需要再给我。
那之后的一周，裴序真的和林窈去了南岛。
朋友圈里，他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碧海蓝天，游艇跑车。
每一张，都和林窈同框。
裴序的朋友们在下面起哄。
【可以啊序哥，这是定下了？】
【嫂子换人了？】
【林窈妹妹比那个书呆子好多了，有眼光！】
裴序回复了一个墨镜笑脸的表情。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的手机很安静。
没人来问我。
他们都知道，我以前把裴序看得太重。
重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
他们都在等。
等我哭着求裴序收回退婚的话。
就连我们班的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
只有我的同桌，小心翼翼地问我：夏柠，你还好吧？
我摇摇头。
没事。
我是真的没事。
心死透了，就不会再疼了。
裴序不在的这一周，是我这三年来最轻松的一周。
我不用再熬夜给他准备复习资料。
不用再担心他的成绩下滑。
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才能让他多学一点。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一周后，裴序回来了。
他带了礼物，分给班里的同学。
轮到我的时候，他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我桌上。
一条名牌手链。
给你的。
语气充满了施舍。
仿佛在说，你看，我出去玩也没忘了你。
我没接：不用了，谢谢。
他皱起眉：还在生气？
夏柠，适可而止。
我没说话。
他大概觉得在同学面前失了面子，声音沉下来：我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以后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我终于抬头看他：裴序，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们退婚了。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裴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窈急忙走过来打圆场：夏柠，你别这样，阿序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
他在岛上还一直念叨你呢。
我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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