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岛。
炮火像犁地一样把这座小岛翻了个遍。
登陆艇抢滩,步兵冲上去清剿残敌。
不到一天,这座被蒋介石称为“反攻大陆跳板”的要塞就被拿下了。
打扫战场时,有人在山腰一个被炸塌的碉堡里拖出一具军官尸体。
消息传到指挥所,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轻轻说了句:“二十年的账,清了。”
这个被击毙的军官叫王生明,一江山岛的防卫司令。
张爱萍嘴里的“账”,要倒回1935年江西会昌那片叫天门嶂的深山。
1935年3月,江西会昌天门嶂。
一支数百人的红军队伍在山路上摸黑前行。
他们断粮好几天了,靠野菜野果充饥,身上能称得上武器的只有些老套筒和梭镖。
带队的是两位军团级将领。
贺昌,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留守苏区的第三号人物;
李翔梧,红军总政治部敌工部部长,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过,通晓四国语言。
中央红军已经长征走了,他们奉命留守苏区牵制敌人。
主力一走,老蒋调了几十万大军把苏区围得铁桶一般。
眼看包围圈越缩越小,补给彻底断绝,再困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这支队伍的任务是杀出一条血路,往福建方向突围,给留守红军蹚出一条生路。
濂江边,队伍被伪保长发现了。
先头部队刚过江,伏兵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子弹打光,贺昌身负重伤。
他用最后一颗子弹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扣了扳机,时年29岁。
李翔梧带着几个战士冲出去,被困在深山。
两天后敌人地毯式搜山,他身中数弹,为了不拖累战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时年27岁。
这两位红军高级将领,在同一天同一片山林,双双饮弹自尽。
指挥这场伏击的,是国民党第8师的一个中尉连长,叫王生明。
他是湖南祁阳人,14岁参军,打过北伐,打过南京战役,在抗日战场上也立过功。
他太清楚红军想从哪走了。
会昌天门嶂,闽粤赣三省交界的咽喉,从江西往福建突围,必过此地。
他带兵提前埋伏在深山里,等贺昌和李翔梧的部队穿过濂江钻进这片密林,伏兵齐出。
贺昌和李翔梧,红军留守苏区的最高指挥员之一,就这么被一个中尉连长逼死在这片荒山野岭。
王生明凭着这笔血债步步高升。
到1949年,他已经是将级军官。
老蒋败退台湾,一江山岛成了他封锁大陆、伺机反攻的前哨阵地。
他把岛上建得固若金汤——明碉暗堡一百多座,火力网层层叠叠,王生明亲自坐镇。
老蒋放心,没人比他更死硬了。
他没想到,解放军早就不是当年那支缺枪少弹的游击队了。
1955年1月18日,张爱萍指挥华东军区陆海空三军协同登陆,
出动轰炸机、舰炮、登陆艇联合作战。
这是我军历史上首次三军联合作战。
守军拼死顽抗,王生明亲自端着机枪冲出指挥所,被炮弹弹片击中后死在乱石堆里。
张爱萍是红军出身的老革命。
他知道贺昌,知道李翔梧,知道1935年天门嶂那场伏击。
20年前王生明欠红军的血债,20年后新中国的军队在另一个岛屿上,
用炮火替那支断粮、重伤、弹尽援绝、死在深山老林里的队伍讨了回来。
贺昌、李翔梧当年在天门嶂啃着树皮野草向福建方向突围时,
王生明正趴在山上等着他们。
他大概以为消灭了那两个红军大官,就能让这支穷得连鞋都穿不起的队伍彻底散掉。
他错了。
那两个人倒下了,可张爱萍们走完了长征,打跑了日本人,打赢了三大战役,
建起了一支能海陆空协同登陆的强大军队。
20年后,他们带着轰炸机和登陆艇回来了。
子弹可以穿透一个红军的胸膛,但它挡不住成千上万个红军走向胜利的脚步。
你们觉得,王生明到死有没有后悔过当年那场伏击?
或者说,当一个人站在历史错误的一边,哪怕再勇猛、再死硬,最终的结局是不是早已写在开始的那一刻?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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