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声音在这里缓下来,仿佛自己也走进了那个故事:清莲第一次鼓起勇气,是在为他调完颜料后。她看着自己染青的指尖,轻声说:“墨轩先生,我这样的手……也只配调调颜色了罢。”他正提笔描线,头也未抬:“颜色调得很好。”话是对的,却又像什么都没说。她告诉自己:“我不求名分,只求能在一旁,见他所见,感他所感。”她为他调理颜料,为他缝制所有贴身衣物——每一针都藏了心思,在他作画疲惫时默默焚香奏琴。他全盘接受,却视为理所当然。最多在画成时,淡淡说一句“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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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轩的目光永远停留在画纸或远山,极少在她身上停留。他画山水、画花鸟、甚至画他的妻子,却从未画过她。”

这天秋高气爽,墨轩又在作画,画里是一片花海。清莲立在旁边看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墨轩,你这画真美……如果在画里添个赏花的人,或许更生动。”他“嗯”了一声,笔未停。她手指蜷了蜷,声音更低了:“你看……我能不能做那个赏花的人?我不占地方的,只需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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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才抬眼,目光掠过她,像掠过一张宣纸:“不必了。人物我自有安排。”说完便放下笔,起身离开了画室。“然而过几天,清莲取画度边,却发现画中已经有个绝世美女。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这女人肯定是他的心上人吧?正想着,墨轩从门外进来,见她望着画发呆,平静地说:“这是我妻子。”

“他的妻子是温婉的大家闺秀,持家有方,对他敬重有余,亲近不足。但他很爱她——那种爱不在言语,却在每一笔描绘里。任何人也夺不去他对她的忠诚。”“十月的天气忽冷忽热,他染上了风寒。病中恍惚,握着她刺绣的手一声声叫着:‘紫云,是你吗?我好想你……’她心如刀绞,却整夜未眠,悉心照料。他昏沉中喃喃:‘你的手怎么这样粗糙……’她缩回手,藏在袖里,轻声答:‘绣娘的手,自然比不上夫人的。’他翻个身,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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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刚刚好转时,友人来托,请他为友人之妹画像。那是个活泼明媚的少女。清莲第一次见他笔下流露出如此鲜活的生气——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专注。她借口送茶,在门外看着,指尖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