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快乐太容易了。深夜饿了你连厨房都不用进,一根手指点下去,小龙虾能在半小时内出现在门口。无聊了往床上一摊,拇指向上滑,永远有刷不完的新鲜事。想买东西了,购物车里早就替你记着,一秒钟清空。

按理说,我们活得像神仙。可偏偏心里那个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不是意志力太差,也不是你特别矫情,是我们脑子里有一条死规矩——快乐和痛苦,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睡在同一张跷跷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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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学家安娜·伦布克讲过一个很绝的比喻。你喝到第一口冰可乐、刷到一条爆款视频、追完一部上头剧的那一刻,大脑跷跷板会猛地压向快乐那一端,多巴胺开始哗哗流。可是大脑受不了不平衡,它不要紧,它非要找回稳态。于是它派出了一队小精灵,吭哧吭哧跳到痛苦那头,硬把板子往回踩。

最要命的是,这群小精灵不是踩平了就收工。它们会一直待在痛苦端,直到跷跷板往痛苦那边倾斜——倾斜的幅度,恰好等于刚才你快乐的强度。所以你才那么熟悉那种感觉:狂欢后的宿醉,闪耀周末之后的周一早晨,那个像被掏空了一样的安静。追了三小时剧,关掉屏幕那一刻突然觉得没着没落;心心念念的快递拆开,摸了两下就扔在一边;刚放下手机,手又自动伸过去了。不是有什么新消息,就是那群小精灵把跷跷板踩歪了。

你可能会想,进化怎么把我们设计得这么受罪?因为在过去几百万年里,这套机制是保命用的。在那个有上顿没下顿、到处是野兽的时代,要是打死一头猛犸象就能快乐一辈子,祖先就会坐下来再也不动了。恰恰是奖赏消退后的那股难受劲,那种饥饿的拉扯感,逼着他们一次次出门觅食、求生。我们全都是那群坐不住的家伙的后代。

麻烦就麻烦在,我们把这套原始装备拖进了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世界。我们的祖先还在草原上追着猎物跑的时候,哪想过有一天快乐会像水龙头一样,拧开就有。可大脑的程序没来得及更新,它还在用管理稀缺资源那套老办法,应对今天的无限供应。我们不是在享受快乐,我们是在被跷跷板反复弹起来又砸下去。你越频繁地按那个快乐按钮,小精灵就越卖力,痛苦那一端就沉得越深。到最后,为了不难受,你得不停地刷,不停地买,不停地吃——结果就是,你什么都得到了,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