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一场1991年的老讲座，一个半小时，没快进。
其实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站在台上讲笑话的英国老头。他是演员兼喜剧演员约翰·克里斯，我的导师把这段视频扔给我的时候，我只当是又一个自我感动的“灵感冒泡”。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对着底下一群企业精英，讲创造力这件事，老实说，这根本不是我平时会拿来过夜的东西。
但我被什么击中了。本来等着收一筐正确的废话，结果没等到打鸡血，倒是撞上了一篇披着段子外衣的研究报告。他拿灯泡的笑话开场，中间突然走神去琢磨一条22英寸的腰围，就那么让沉默搁在台上。而就在这些散落的笑声底下，有一句话钉进了我脑子里，拔不出来：创造力不是天赋，它是一种运作的方式。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悄悄地信了一件事：创造力是某些人自带的配置。那种随手就能画出鲍勃·罗斯式风景的人，那种弹爵士让你嫉妒到反胃的人。
克里斯整个论证的核心，就是告诉你这个想法错了，而且正是这种想法令人停滞不前。创造力并不是一个你先天点亮或者永远没有的技能点，它是一种可以主动踏入的状态。那些产出了独特作品的人，未必比你更有天分，他们只是更擅长先把自己调成那个状态，并且留在那里。
他把这称为“开放模式”，搬出它的对立面来做对比。“封闭模式”是多数人日子的常态，埋头、高压、盯着待办清单上最后那条杠。你雷厉风行，你果断利落，但你几乎与全新想法绝缘。封闭模式从来不会问“假如这样呢”，它唯一关心的是“接下来还有什么”。
而开放模式，完全是另一回事。放松但不涣散，好奇但不追逐，你只是在把玩一个念头，翻过来看，沿着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线索走下去。拿我们职场衡量的任何一条标准去卡，你这都算是在彻底摸鱼。但偏偏就是这种状态，才是创造力唯一愿意现身的地方。
我原以为他那些话有一半是现编的。并没有。他反复提到了研究，我追进去查了。那是心理学家唐纳德·麦金农在伯克利主导的项目，从1949年开始。他们把全国顶尖的40位建筑师召集到一栋改建的兄弟会住宅里住了整个周末，测试他们，观察他们吃饭，塞给他们需要协作解决的难题。他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把最具创造力的人同那些只是胜任的人隔开。
随后的发现中有一点很有意思：一旦智力越过某个基础门槛，创造力与智商之间就完全不存在关联，最聪明的建筑师并不等同于最有创造力的那一拨。那么差别最终落在了哪里？两点。有创造力的那群人知道怎么“玩”，并且他们总是把做出决定的时间往后推，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你看，所谓创造力的本质，或许并不是一个天赋，而是一种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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