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开始翻那部旧手机了。屏幕早就碎了,聊天记录也早就备了份,可你还是忍不住去点开那些日期,像抠一块永远结不好的痂。
他们说,要愈合一道口子,唯一的方法就是别再去碰它。可没人告诉过你,碰伤口这件事,到底有多上瘾。你把指尖摁在那个疼得最清楚的地方,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感觉到点什么。因为疼,至少证明那件事真的发生过;疼,说明它曾经要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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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概就是这么绝望的动物。我们不停回放那些明知道会杀死自己一截的片段,以为盯得够久了,一切就能讲得通。也许,我们最终还是能弄明白,为什么那把刀会捅进它捅进的位置;为什么那个人非要离开;为什么童年就那样交代完了,为什么父母让期待落了空,为什么世界让期待落了空。于是我们一次次回到伤口里,翻找可能漏掉的指纹,巴望着在血和软组织的背后,藏着一个叫做“释怀”的答案。
但有些时候,根本不存在更深的含义。有些坏事发生了,就仅仅是发生了。剩下唯一的选择,不过是你决定要不要继续为这些旧事淌血。一个口子,不会因为你反复描摹每一道疤的边沿,拼命回忆它是怎么炸裂开的,就自己长好。
总有那么一个节点,你必须放手让皮肤合拢——哪怕它长得歪歪扭扭,哪怕留下一块永远褪不掉的印子,哪怕你其实有点怀念那个还在流血时的自己。痛苦不该是唯一提醒你“活过”的东西,就像饥饿不该是你唯一感觉自己还活着的形式。总该有别的什么,能替代拼命撕开伤口这份上瘾的“饥饿艺术”。
到今天你或许才隐约察觉:真正反复弄疼你的,从来不是那道旧伤口。是你自己,一遍遍选择把它重新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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