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过兵,真刀真枪杀过敌人,也能下地干活背箩筐。
他是将军,却爱穿布衣、脚蹬胶鞋,走哪儿都不打招呼。1969年,他坐镇大连,手上有权、有兵、有话语权,却一头扎进了庄河县金山大队,那可是当时出了名的穷地儿,连口好水都难喝上一口。
别人避之不及,他却非要往里钻。
别人说他疯,他说,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德才,这个名字在当年东北军圈里响当当。
他从小是庄稼汉,后来在部队里打拼,有胆有谋,打过平型关、过了太原战线,连老总都记得他。
可他从来没把自己当官看。
新中国刚建国那会儿,他在南京军事学院拿着书本学战略,别人都眼红他能进核心圈,他却说:“兵出身的,读书也得读点实用的。”
他不是纸上谈兵的人。
抗美援朝那阵子,他带队打得狠,一点不含糊。
后来调到外长山岛当司令,那岛上风大浪急,日子苦得跟啃沙子一样。
他没抱怨,反而带着战士们种菜、养猪、翻地干活,搞得驻岛部队跟个合作社似的。
部队文化生活没啥,他就拉文工队唱戏跳舞,还组了个小剧团。
别人说岛上荒,他说“荒就开荒”。
可谁也没想到,1969年这年秋,他突然把重心一转,从东海岛跑回大连,带着一身泥土味儿扎进庄河县的山沟沟里。
他不是来走过场的,是真蹲点。
金山这地儿,说是大队,实则就是几条烂路连着几排土屋,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可刘德才一下就扎进去了,一待就是六年,元旦都不回家过。
他干啥?不是喊口号。
他拿着小本子,天天和村民拉家常,问他们地里种的什么,吃饭靠啥,孩子能不能上学。
有人跟他说:“我们这儿,吃饭靠国家拨粮,割草卖草换点钱,下点雨就发水,一到大雨,石头都能被水卷起来。”刘德才听完,没皱眉头,只说了句:“行,咱们得琢磨个活路。”
他不是空口白话。
他真干。
他不是一个人干,是带着整个庄河县一起干。
全市151个公社,他蹚遍了。1560个大队,去了1200多个。15460个生产队,他也实地走了近600个。
人家说“将军你这是找罪受”,他头也不回,“不下地,咋知道哪儿该改?”
他走到哪儿,问题看到哪儿。
金山的蚕茧多,可都给外地人贱价收走了。
他一拍板,说,建个缫丝厂,自己种蚕、自己抽丝、自己卖,利落。
农民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几年后,厂子真建起来了,卖蚕茧的不用再等外地商贩压价了,自己人收,自己人赚,钱也多了。
刘德才干得细,还看得远。
他不光看农业,也看工业。
他跑到庄河县化肥厂,跟工人们说:“多产点,别嫌累,地里缺这个。”他知道,一吨化肥能换一吨粮食。
他盯着小厂、盯着公社企业,啥都不放过。
他不是光点子多,还真下力气。
村民种地,他也下地;牛拉不动犁,他上去推;谁家闹矛盾,他坐下来掰扯。
村民们说:“这人是咱们庄河的自家人。”
几年下来,庄河变样了。
粮食年年涨,到1975年,粮食产量冲破了7亿多斤,成了大连的粮仓。
别人来参观,说“这是奇迹”,刘德才却说:“不是奇迹,是人干的。”他没要表扬,也没留啥纪念碑。
连他穿的衣服都还是老样子,胶鞋、布衣,没换过。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可心还在庄河。1984年,他上了外长山岛的纪念台,说了句:“以岛为家,以苦为荣。”这24个字后来被刻在岛上石头上。
那是他最后一次公开发声。
两年后,他心脏病复发,住进沈阳总医院。
来看他的,不光是军头、老战友,还有庄河县的农民,带着自家种的玉米、红薯,提着篮子来医院。
9月30日那晚,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抢救了一宿,终究没能救回。
他走的那天,电报从四面八方飞来。
杨成武发来唁电,说:“刘德才同志是我党我军的老同志,是我们的老战友。”这话不夸张,是实话。
庄河县的农民听说后哭了,不是做样子,那是实打实的心疼。
他没留遗言,最后留下的,是他写在岛上的那24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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