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恩政府在面对德黑兰和真主党时展示独立性,障碍在于以色列的强硬立场。“只要我们的村庄还在遭受轰炸,以色列北部就不会有安全。”真主党总书记纳伊姆·卡西姆这样表示,并称该组织不承认停火协议。他还说:“我们从未向任何人承诺不抵抗侵略,或不作出回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随后,真主党政治委员会成员马哈茂德·卡马提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不存在停火协议,有的只是对达希耶的防御”。

但在这两人之前,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下属“圣城旅”指挥官伊斯梅尔·卡尼已经给出了官方回应基调。按照他的说法,“首要条件是,以色列撤回到与伊朗进行40天战争之前的驻军线”。

德黑兰将任何以色列与黎巴嫩之间的协议都视为战略威胁,这不仅关系到真主党,也关系到其在海湾针对美国展开的行动。在这场零和博弈中,黎巴嫩方向的任何让步,都会被视为敌人在霍尔木兹方向的胜利。

以色列和黎巴嫩代表团在华盛顿举行的这一轮会谈持续了6个多小时。黎巴嫩消息人士称,会谈气氛紧张,“几乎破裂”,因为黎方代表西蒙·卡拉姆一度以以色列立场强硬为由威胁退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据黎巴嫩媒体报道,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当时出面干预,避免局势演变成危机,并推动双方形成一份都能接受的联合声明。

就这些会谈而言,其最重要之处在于,它们仍在继续,尽管真主党强烈反对,伊朗也威胁称,如果黎巴嫩不能实现停火,就将扩大海湾地区的战争。

伊朗要的并不只是停火。它还试图借助真主党,向黎巴嫩政府强加一套地理上的对等公式。按照这套公式,真主党可以承诺不攻击特拉维夫,条件是以色列不攻击达希耶;以色列若不攻击黎巴嫩其他城市,如提尔和西顿,真主党则不攻击以色列的海法、阿卡和采法特等城市。

不过,阻碍协议落实的并不只有伊朗和真主党。以色列同样认为,这一轮谈判是特朗普强加给它的安排,限制了其军事行动空间。与其公开立场相反,以色列实际上也接受了伊朗与黎巴嫩“战场联动”的逻辑。

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近日之间的激烈争执——特朗普甚至称后者“疯了”——进一步表明,在围绕伊朗及其向黎巴嫩延伸的冲突中,以色列本身也只是边缘角色。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把这份已签署的协议看作让北部居民重返家园的一步,就只能寄望于信念和乐观。

尽管如此,谈判仍在继续。接下来要检验的是建立“试验区”的安排。根据公告,黎巴嫩军队将在这些区域部署,任何非政府武装力量——无论是真主党、其他组织,还是以色列军队——都不得存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阶段,这些区域规模有限,分布在利塔尼河以南少数几个村庄周边。以色列为此提出的执行条件是,真主党武装必须完全撤出该地区。

黎巴嫩总理纳瓦夫·萨拉姆昨天表示,一旦协议签署,军队将在未来几天内进入这些区域部署。但一名接近黎巴嫩政府的消息人士对《国土报》表示,这一宣布“为时过早,因为仍有许多技术细节尚未敲定,在启动这一进程之前,还需要更多讨论”。

他特别提到,敌对行为的定义至今尚未达成一致。他问道:“真主党成员的任何行动都会被视为敌对行为吗?以色列会要求黎巴嫩军队仅仅因为平民与真主党有关联就逮捕他们吗?这些试验区的居民是否可以返回家园?”

他还表示,目前同样不清楚的还有:黎巴嫩军队行动权限和开火规则的范围,试验将持续多久,如何界定试验成功,以及黎巴嫩军队是直接与以军协调,还是通过中间方协调;如果要扩大黎巴嫩军队的控制区,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条件进行。

这名黎巴嫩消息人士说:“这些都只是部分问题。以色列最终是否会撤出全部黎巴嫩领土,至今没有定论,也没有达成一致。另外,黎巴嫩军队是否会在全国范围内解除真主党武装、又将如何实施,也仍不明确。”

双方已决定在本月稍晚恢复谈判。谈判建立在“两国关系中不存在相互敌意意图”这一原则之上。这一条款极为重要,黎巴嫩总统约瑟夫·奥恩已予以采纳。华盛顿认为,这为两国朝和平协议迈进奠定了基础。

一名要求匿名的黎巴嫩评论人士说:“在谈论和平协议前景之前,更重要的是看到,这体现了黎巴嫩政府在面对伊朗和真主党时前所未有的决策独立性。

这个政府是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运作的:国家已经破产,国库空虚,军队虚弱且资源匮乏,大量领土被以色列占领,还有一个强大的武装组织威胁要把国家拖入内战,伊朗则试图把黎巴嫩变成自己的谈判筹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还说:“即便如此,黎巴嫩政府还是打破了一个历史禁忌,剥夺了真主党的军事合法性,并开始与以色列进行直接谈判。我不确定以色列是否真正理解这一步的分量和勇气。”

这名评论人士称,他的看法反映了黎巴嫩当前主流的政治和社会情绪。他提醒说,对真主党的战争并不只是以色列的战争。“也许会爆发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战争,黎巴嫩将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但如果你们只从打击真主党的角度来看待与黎巴嫩的关系,那就忽视了这个政府在地区层面向你们提供的战略合作。”

他的说法表明,黎巴嫩是一个特殊案例:一个曾直接处于伊朗控制之下的国家,在其政府和议会中至今仍有为伊朗效力的组织代表,却公开而明确地表明了反对伊朗的立场。

在这一背景下,值得提及的是,特朗普曾向伊拉克施加巨大压力,要求其解除什叶派民兵武装;他还阻止亲伊朗的努里·马利基出任总理,并要求伊拉克政府不要任命代表什叶派民兵的部长,尽管这一要求并未成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伊拉克仍与伊朗保持密切关系,“代理人”仍在议会中占有席位。尽管一些什叶派民兵最近表示愿意“交出武器”,并将其战斗人员置于军队指挥之下,但外界预计,这将是一个漫长过程,前提还是它最终能够完成。

与黎巴嫩不同,特朗普并未要求伊拉克签署《亚伯拉罕协议》,也未要求其与以色列展开任何谈判。伊拉克也没有像黎巴嫩那样宣布双方不存在相互敌意。

与伊拉克的情况类似,指望黎巴嫩政府直接与真主党展开激烈正面对抗,并不现实。但在一个渐进过程中,如果黎巴嫩军队能够控制南部地区,黎巴嫩政府能够让100万流离失所者返回家园,帮助他们重建住房,并让南部不仅在名义上、也在民众层面重新回到国家主权之下,那么,真主党构成的直接威胁或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