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2日凌晨,巴格达总统府的灯火彻夜不熄,电话声此起彼伏。就在父亲萨达姆指挥装甲兵团南下科威特的那一刻,27岁的乌代·侯赛因却在宫殿后院摆下豪宴,命卫兵驱赶孔雀、黑豹和花豹进场“助兴”。来宾们脸色发白,无人敢劝,这个细节后来被一名逃出的厨师写进回忆录,才让外界窥到乌代的变态生活。
乌代1954年6月生于巴格达,母亲萨贾达在丈夫坐牢时常带他探监。3岁大的孩子被塞进囚服,下着小雨的早晨,他乖乖坐在囚室角落替父亲递纸条。家族长辈始终觉得欠了他,因此凡事顺着他。那段特殊的童年,让乌代很早就懂得了“手中有权”的分量,也学会了如何不择手段地索取。
中学时期,他只在课堂露面两天,剩下时间驾驶保镖的奔驰溜进夜总会。新来的化学老师不知忌讳,训斥他旷课,“闭嘴,否则你就消失。”乌代低声回了一句。第二天清晨,老师的轿车在底格里斯河畔被发现,车身无一处完好,警方记录写着“交通事故”,校方连问都不敢问。
大学毕业后,乌代被任命为伊拉克奥委会主席兼青年部部长。这是萨达姆对长子的政治试金石,也是数以百计运动员的噩梦。1990年亚运会伊拉克队仅获两枚铜牌,乌代震怒,在巴格达附近的阿法拉监狱办了“特殊培训班”。据幸存者回忆,跑道由碎玻璃铺就,跌倒就流血;成绩最差者被剥光衣服绑在架子上,乌代当众向伤口撒尿,还拍照留念。
“你们失败就是国家的耻辱!”他咆哮。没人敢顶嘴,因为顶嘴的下场只有一个——永远消失。
权力扩张伴随着欲望膨胀。1993年,他调拨3000万美元成立“珍稀动物中心”,外人以为是环保项目,其实里面关着两头非洲雄狮、三头花豹、数十条鬣狗,全是乌代在欧洲黑市高价买来。最骇人听闻的,是那间铁笼边的排水沟里常能找到碎骨和衣扣。曾为他服务的刽子手阿布·阿马德多年后说:“只要乌代皱眉,就意味着有人要被扔进去。”他亲眼看过两名青年因顶撞乌代而被饿狮撕碎,不到十分钟,骨骼被啃得像白树枝。
色欲是乌代另一张面孔。1994年6月一个闷热的夜晚,他乘游艇沿底格里斯河巡游,沿岸灯火映在水面。他用激光笔随意一指,保镖立刻冲上岸,把那位不到十五岁的女学生塞进快艇。女孩父亲是内政部副部长,闻讯怒而起诉。乌代笑道:“告?你先保住脑袋。”三个星期后,这名副部长调任偏远边境,整整十年未被准许返回巴格达。
更骇人的是宫廷秘事。1995年,萨达姆准备让17岁的次女在总统府举办成年礼。乌代酒后闯入内院,醉眼朦胧地对妹妹说:“你贵为公主,也该学会取悦至亲。”宫女们闻言皆颤栗。次日,少女向母亲哭诉,萨贾达拦着家丁闹到闺房,乌代却早已扬长而去。此事最终以母子二人长达数月的冷战收场,但长子的人性底线也就此彻底崩塌。
萨达姆起先将这些丑闻当作“少年顽劣”,直到1996年1月,一桩流血事件改变了他的态度。大年夜的国宴上,总统亲信卡迈勒因一句奉承不周,被乌代当场用金柄电击棒连击致死。国内外舆论哗然。为平息怒火,萨达姆以“给自己最爱的儿子一个教训”为由,将乌代“送养”到日内瓦大学读书,实际上是流放。
然而,离开伊拉克半年并未让他收敛。瑞士警方在日内瓦湖边三次接到骚扰女性的报警,却因外交豁免权无可奈何。1996年夏天,乌代携带八辆法拉利返回巴格达。9月,一连串针对父子俩的暗杀悄然发生。12月12日深夜,他的保时捷在拉什迪亚区遭伏击,连中十余枪。他捂着腹部,在血泊里嘶吼:“是谁?!”没有人回答。
性命保住,可是子弹划碎脊髓,造成终身残疾。医生劝他戒酒戒色,他冷笑:“命都要不了,还想管我?”然而,轮椅锁住的不仅是双腿,还有继承权。萨达姆越发看重沉稳的次子库塞——那位总是在公众场合沉默鞠躬的青年。乌代怒不可遏,开始动用媒体攻击弟弟,宣称自己仍是“人民的未来”,巴格达每天都能在电台里听到他用沙哑的嗓音抨击“懦夫和伪君子”。
2003年,美军装甲纵队席卷伊拉克。萨达姆父子被迫四散躲藏,乌代与库塞带着亲眷藏进摩苏尔一处庄园。7月22日清晨,领着猎犬的部落首领纳瓦夫向美军告密。上午10时30分,阿帕奇盘旋,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完成合围。兄弟俩负隅顽抗,美军动用了TOW导弹。别墅被火海吞没,瓦砾中四具焦黑的尸体至今难辨原貌。鉴定结果显示,乌代仍裹着特制防弹背心,可子弹与弹片将其胸膛撕成碎布。
消息传来,巴格达大街上爆竹声此起彼伏,有人放声高歌,有人击鼓狂舞。多年压在头顶的阴影被一枚枚炮弹撕破。面对摄像机,阿马德低声说:“夜晚终于来了个早晨。”他的嘴角颤抖,眼中却闪着释然的光。
乌代的名车被劫掠一空,车库里散落的半截雪茄仍夹着燃过的百元美钞,火星早已熄灭。曾被他荼毒的运动员中,一人捡起那截焦黑的纸币,默默攥在手里,像攥住了过去的噩梦。 下一秒,人群涌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扬起的尘土里,而伊拉克的天空漫天黄沙,仿佛也在低声诉说那些来不及偿还的血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