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死人。
她为了和竹马双宿双栖,用一场假死污蔑爷爷杀妻。
爷爷被关进监狱二十年,奶奶卖了爷爷的房子,和那个男人逃去了香港。
一个成了大律师,在法庭上说正义。
一个成了慈善家,在闪光灯下谈慈悲。
爷爷一辈子背着杀人犯的罪名。
爸爸靠百家饭长大,他没有上过一天学,搬砖磨破了双手也供我读完大学。
两代人,烂了两双手,把我一步步举出大山。
五十年后。
我已经是港区最高院的常任法官。
坐在法官席上,面前是五个涉嫌谋杀案的少女。
前四个铁证如山。
第五个女生,现场只有她的半截指纹,而且她有完美的时间证人,连警方都表示她嫌疑最小,谋杀罪名不成立。
我翻看她的资料。
家属信息那一栏,沈雅文,是我的奶奶。
看着她们相似的眉眼。
在律师申请无罪当庭释放时,
我轻轻敲下法槌。
本席决定,驳回被告无罪申请,本席建议律政司以故意杀人罪正式起诉被告。
方官,您是不是宣判错了?
辩方代表律师再次说道:我当事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律政司也放弃对我当事人进行谋杀罪名的指控。
我抬头。
看向被告席上的霍思月。
她神情惫懒,无所谓地坐在被告席上。
她的眉眼很像一个人。
那个人,我在爷爷抚摸了五十年的照片上看过。
我又重复了一遍。
经过多方证据考量,本席决定驳回被告无罪辩护申请。
全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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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月从作案动机到作案时间,都找不到任何嫌疑。
连律政司都已经放弃指控,今天的无罪释放只是走个过场。
原本神色轻松的霍思月,此刻也微微蹙眉。
她看了我一眼。
语气不屑。
方官,底层爬上来的穷男人就是事多,何律师,我奶奶让你来,可不是吃干饭的。
何律师擦了把额头的汗。
方官,根据我当事人......
我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这起案件,本席已经详细看过控辩双方提交的资料。
霍思月无罪申请,不允通过。
随着我声音落下,霍思月身边的狱警也重新给她带上手铐。
霍思月神色大变。
全然没有刚才的轻松。
她猛地拍向面前的玻璃挡板,尖叫道:
你知不知道我奶奶是谁!
我淡淡抬眼。
法庭是最讲究公平所在之地,犯错就要受罚。
透过她那张脸。
我似乎看见五十年前的沈雅文
就算是你奶奶,也不会是例外。
我敲下法槌。
三天后开庭,审理霍思月谋杀案。
律政司尽快准备。
霍思月脸色涨红,被带下去前仍傲慢道:
我奶奶可是沈雅文,律政界的传奇!
我爷爷还是有名的慈善家。
你一个小法官,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霍家在港城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沈雅文。
港区法界的传奇人物,从无败绩的大律师。
无数学法人心中仰望的高山。
自她从业以来,就没有败诉的案子。
可她同时也是一个骗子。
她用假死将我爷爷钉在杀妻的罪名上,让我爷爷蒙受了五十年的冤屈。
这一槌。
爷爷已经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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