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是一个猛人,他出生在凉州陇西临洮(今甘肃岷县),一个殷富的地方豪强家庭。当时岷县属于边远地区,与羌人的居住地相邻,董卓自小养尊处优,形成了一种放纵任性、粗野凶狠的性格。
本来他在边疆待得好好的,结果东汉朝廷乱了套。公元189年,汉灵帝死,刘辩被立为帝。大将军何进召董卓进京诛杀宦官,没想到何进被宦官反杀,之后袁绍又杀光宦官,洛阳城彻底乱成一锅粥。
董卓带着三千兵马,慢悠悠赶到京城,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一夜之间掌控了东汉的朝政大权。而他做的最惊世骇俗的事,就是直接废了当朝皇帝,刚登基没几个月的少帝刘辩。
按理说,董卓都能随心所欲废立皇帝,生杀予夺全看他心情,朝政、军权、皇宫里的一切,全攥在自己手里,跟皇帝也没两样了,可他为啥始终没敢迈出最后一步,自己登基称帝呢?
难道是他不想?当然不是。董卓野心大到爆棚,做梦都想坐上龙椅,只是他不敢,也不能。只要你把他废立皇帝的过程看透,就能看透他当时也心虚。
其实,他手里就三千西凉兵,这点人马想掌控偌大的京城,根本不够。为了装样子,他晚上偷偷让士兵溜出城外,白天再大张旗鼓进城,营造出兵马源源不断的假象,愣是把满朝文武给骗住了。
稳住阵脚后,董卓才开始琢磨一件事,怎么让所有人都怕自己,都听自己的?他思来想去,直接把满朝文武全都召集到一起,摆下重兵,刀枪剑戟围了一圈,然后当众开口,说要干一件大事:废少帝,立陈留王。
当时朝堂上直接就炸了锅,尚书卢植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厉声说道:“少帝年纪尚轻,没有失德之处,你凭什么随意废立?这是大逆不道!”
董卓一听,当场暴怒,直接下令要杀了卢植,好在有大臣拼命阻拦,说卢植是天下名士,杀了会失人心,董卓才勉强作罢,但也直接把卢植罢官赶走。
在场的袁绍,也是名门之后,硬着头皮跟董卓对峙:“你这是擅行废立,天下人不会答应的!”
董卓直接拔剑指着袁绍,破口大骂:“竖子敢尔!天下事,岂不由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翻译过来就是:天下的事,我说了算,我想做什么,谁敢拦着?你以为我的刀不够锋利吗?
袁绍也不甘示弱,回怼一句:“天下健者,岂惟董公!”天下有本事的人,难道只有你董卓一个?说完,转身离开了朝堂,随后逃出了洛阳。
看着满朝大臣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没人敢反对,董卓满意极了,直接强行颁布诏令,以“少帝懦弱,举止无状,没有帝王威仪,陈留王聪明懂事,处事沉稳”为由,废黜少帝刘辩,降为弘农王,立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为帝。
宣读诏书的时候,少帝刘辩吓得眼泪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何太后在一旁哭天抢地,却没有一个大臣敢上前。董卓就像没事人一样,让人把少帝拉下皇位,强行扶着年幼的刘协坐上龙椅。
没过多久,董卓为了杜绝后患,直接派人给废帝刘辩送去毒酒,逼迫他自尽;又把何太后囚禁起来,最后也残忍毒杀,连何太后的母亲都没能幸免。
整个废立过程,没有任何法理依据,全靠董卓手里的刀和兵,完全是他一手遮天、强行推动。可即便嚣张到这个地步,他始终不敢碰“称帝”这两个字,这里面的门道,真的太深了。
一、废立皇帝为了立威,称帝是自寻死路
在古代,废立皇帝是顶级大事,在董卓之前,也就伊尹、霍光寥寥几个权臣敢做,而且还得顶着千古骂名,小心翼翼。董卓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所有人:连皇帝我都能随便废、随便立,你们这些大臣、诸侯,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谁敢不听我的,下场就是死。
而且他还特别会包装自己,找了“废昏立明”的借口,把自己塑造成“为大汉江山考虑,换掉无能君主,拥立贤明新帝”的忠臣,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装的,但他好歹还在汉朝的框架里做事,没有彻底跳出规则。
可称帝就不一样了。废立皇帝,顶多算是权臣擅权、把持朝政,天下人就算骂他,也只能骂他专权跋扈,但他自己称帝,那就是篡汉谋反,彻底推翻汉朝江山,直接跟整个天下、跟所有心向汉朝的人撕破脸,瞬间变成天下人的公敌。
后来的袁术就是反面例子,手里没多少实力,地盘就那么一小块,还敢贸然称帝,结果立马遭到曹操、吕布、刘备各路诸侯群起而攻之,众叛亲离,短短两年就兵败身死,连口水喝都没有,活活渴死饿死。
董卓比袁术精明,他清楚地知道贸然称帝,危险会增加十倍、百倍。
二、出身太低,得不到世家大族的核心支持
东汉末年,有一个势力谁都绕不开,那就是世家大族。当时的朝堂,从中央到地方,几乎全被袁氏、杨氏、荀氏这些名门望族把控着。他们世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手里有权力、有财富、有人脉,是统治天下的核心力量,没有他们的支持,谁都坐不稳江山。
而董卓呢?他就是个西北边地的寒门武将,没文化,常年在边疆打打杀杀,身上全是江湖气和戾气。在那些世代书香、官宦世家的大族眼里,他就是个没底蕴、没教养、不入流的粗鄙武夫,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他。
董卓进京后,不是没想过拉拢这些世家。他平反党人,重用天下名士,对袁绍、袁术这些世家子弟一再忍让,就是想换得他们的支持。可这些世家,只是迫于他的武力暂时屈服,心里从来没有认可过他。
如果董卓只是做个权臣,把控朝政,不触碰根本底线,这些世家还能忍。可一旦他推翻刘家天下,自己当皇帝,这些世家绝对会第一时间跟他拼命。因为这些世家的权力、地位、财富,全都依附于汉朝皇权,他们是汉朝的既得利益者。董卓称帝,就等于砸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根基,他们不可能支持。
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董卓就算靠着武力强行登基,也只是个光杆司令。朝堂没人帮他治理,地方没人帮他安抚,政令出不了洛阳城,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三、内部矛盾重重,根基烂到骨子里
别看董卓表面上权倾朝野,威风八面,其实他的内部,根基烂得一塌糊涂,从心腹大将到朝堂文臣,再到手下士兵,没有一个是完全真心归顺他的,矛盾多到数不清。
董卓的兵马,主要分三拨:一拨是他从西北带过来的西凉嫡系,比如李傕、郭汜、樊稠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打了多年仗的老部下;一拨是进京后收编的洛阳禁军,原本是朝廷直属的兵马,心里还没绝对认董卓这个主子;还有一拨是吕布带来的并州军,本来是丁原的部下,董卓靠收买吕布、杀了丁原才吞并过来,和西凉兵本就是死对头。
这三拨人,从来就没同心过。西凉兵是嫡系,向来骄横跋扈,处处欺压并州兵和禁军,两边经常发生冲突,甚至私下斗殴、互相残杀。尤其是吕布的并州军,本就是被迫投降,心里满是怨气,只是碍于董卓的权势暂时隐忍,随时都可能倒戈。
再看他的心腹手下,个个各怀鬼胎,只贪富贵不忠心。李傕、郭汜这两个最得力的大将,就是一介武夫,没什么谋略,眼里只有金银财宝和美女,跟着董卓纯粹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享受荣华富贵。一旦董卓失势,第一个跑路的就是他们。
还有董卓的女婿牛辅,手握重兵驻守在外,看似是最亲近的人,实则懦弱无能,根本担不起大任,遇事只会退缩自保,根本帮不上董卓什么忙。
董卓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他后来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修建了郿坞城,把海量的金银、粮食、美女全都藏在里面,还对外说“事成,雄踞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这句话说白了,就是他对自己毫无信心,知道内部人心不齐,根本没把握坐稳天下。
最后总结:董卓不是不想称帝,他的野心早就写在了脸上,可他不敢、也不能称帝。
废立皇帝,是为了掌控权力、树立权威的手段,还能披着“匡扶汉室”的外衣,占据法理上的一点点借口;而称帝,就是彻底撕破脸皮,丢掉所有伪装,成为天下共诛的逆贼,面临万劫不复的结局。
只可惜,他残暴不仁、倒行逆施,就算没称帝,也激起了天下人的愤怒。最后被王允联合吕布诛杀,尸体被挂在街头示众,百姓们争相践踏,最终肚脐上插根灯芯点燃,成为历史上唯一被“点天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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