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1日,凌晨两点半。

皖北平原的夜色厚重得压人,凤台县朱马店镇马店村早已沉入死寂,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很快又被黑暗吞掉。

一个51岁的男人,正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挪动。他叫朱敬四。个51岁的男人,正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挪动。他叫朱敬四。

怀里揣着尖刀,手里攥着一截钢管,背上还背着一架临时截短的竹梯。他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念头:了断。

这个村庄是他一辈子的根。两栋房子,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垒起来的。长子分了北街临街房,次子朱根分了南街老宅。他一直跟着小儿子过,帮他成家、带娃、守家。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再本分、再普通不过的农村父亲。个村庄是他一辈子的根。两栋房子,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垒起来的。长子分了北街临街房,次子朱根分了南街老宅。他一直跟着小儿子过,帮他成家、带娃、守家。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再本分、再普通不过的农村父亲。

可此刻,他心里没有家,没有儿子,没有孙子,只有一团积了四年、烧得干干净净的恨。此刻,他心里没有家,没有儿子,没有孙子,只有一团积了四年、烧得干干净净的恨。

一、分房、分房

矛盾的起点,是房子。盾的起点,是房子。

2008年前后,朱敬四把两栋房子正式分给两个儿子:008年前后,朱敬四把两栋房子正式分给两个儿子:

- 北街的房子给了大儿子; 北街的房子给了大儿子;

- 南街的房子留给二儿子朱根,自己和老伴也跟着住进去 。

在朱敬四眼里,这是最公平的安排。朱敬四眼里,这是最公平的安排。

但在朱根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偏心。

2009年开始,镇上发展重心往新街转移,北街房子估值飙升到上百万,而老宅只值二三十万 。朱根越想越气:父亲把值钱的给大哥,把破房子丢给自己,摆明了看不起他。009年开始,镇上发展重心往新街转移,北街房子估值飙升到上百万,而老宅只值二三十万 。朱根越想越气:父亲把值钱的给大哥,把破房子丢给自己,摆明了看不起他。

怨气一旦生出来,就很难压下去。气一旦生出来,就很难压下去。

争吵、摔东西、辱骂,一步步升级。村干部调解过,亲戚劝过,朱敬四一次次退让:把正屋让给儿子一家,自己和老伴搬去偏房;后来又答应让大儿子补偿6万元给朱根,外加一块四分地 。吵、摔东西、辱骂,一步步升级。村干部调解过,亲戚劝过,朱敬四一次次退让:把正屋让给儿子一家,自己和老伴搬去偏房;后来又答应让大儿子补偿6万元给朱根,外加一块四分地 。

可朱根觉得:父亲让步,就是心虚。朱根觉得:父亲让步,就是心虚。

他变本加厉,多次动手打父亲,甚至拿刀威胁:“这房子是我的,你滚!再踏进家门,我打断你的腿!” 变本加厉,多次动手打父亲,甚至拿刀威胁:“这房子是我的,你滚!再踏进家门,我打断你的腿!”

二、被赶出家门:父亲成了“无家可归的人”、被赶出家门:父亲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2010年冬天,矛盾彻底撕破脸。010年冬天,矛盾彻底撕破脸。

朱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父母的被褥、衣服、锅碗瓢盆,一股脑全扔到门外。指着朱敬四的鼻子骂:“老不死的,这房子是我的,你现在就滚!” 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父母的被褥、衣服、锅碗瓢盆,一股脑全扔到门外。指着朱敬四的鼻子骂:“老不死的,这房子是我的,你现在就滚!”

那天很冷,风刮得刺骨。天很冷,风刮得刺骨。

51岁的朱敬四,站在自己亲手盖的房子门口,看着满地狼藉,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和老伴被迫离开村子,远赴江苏张家港,在工地上打工谋生 。搬砖、扛水泥、和砂浆,干最累的活,住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工棚。白天累到麻木,夜里一闭眼,就是被儿子赶出门的画面。和老伴被迫离开村子,远赴江苏张家港,在工地上打工谋生 。搬砖、扛水泥、和砂浆,干最累的活,住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工棚。白天累到麻木,夜里一闭眼,就是被儿子赶出门的画面。

他不是没有想过和解。不是没有想过和解。

2012年,村里亲戚去世,朱敬四回来奔丧。刚踏进老宅,朱根拿着木棒冲上来,当众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一路追到村口 。012年,村里亲戚去世,朱敬四回来奔丧。刚踏进老宅,朱根拿着木棒冲上来,当众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一路追到村口 。

同年下半年,他又两次短暂回村,每次都被朱根持刀追打,放话:“只要他敢回来,我就打死他。”

2013年春节,朱敬四想回村看看,被朱根堵在村口骂了整整一小时。013年春节,朱敬四想回村看看,被朱根堵在村口骂了整整一小时。

那天晚上,他在工棚里对老伴说:“这个家,我跟他只能活一个。”

四年隐忍、四年屈辱、四年无家可归,最后只剩一个念头:彻底了断。年隐忍、四年屈辱、四年无家可归,最后只剩一个念头:彻底了断。

三、凌晨杀戮:十分钟,四条命、凌晨杀戮:十分钟,四条命

2013年3月10日傍晚,朱敬四从江苏悄悄回到马店村。013年3月10日傍晚,朱敬四从江苏悄悄回到马店村。

他在邻村买了一把尖刀、一根钢管,又买了一架竹梯 。

夜里11点多,朱根家灯还亮着,屋里有说话声。朱敬四一动不动地等着,等他们睡熟 。里11点多,朱根家灯还亮着,屋里有说话声。朱敬四一动不动地等着,等他们睡熟 。

3月11日,凌晨2点30分。月11日,凌晨2点30分。

全村都睡沉了。

他架起梯子,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地。院门从里面插上了,但卧室门没锁 。架起梯子,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地。院门从里面插上了,但卧室门没锁 。

他推开门,借着窗外微光,看见床上四个人:朱根睡外侧,儿媳陈某靠里,两个小男孩——3岁和1岁,睡在父母身边 。推开门,借着窗外微光,看见床上四个人:朱根睡外侧,儿媳陈某靠里,两个小男孩——3岁和1岁,睡在父母身边 。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有犹豫,没有迟疑。

朱敬四举起钢管,狠狠砸在朱根的头上、脖子上、胸口上。睡梦中的朱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剧痛让他本能挣扎,朱敬四随即掏出尖刀,对着胸腹、颈部连续猛捅 。敬四举起钢管,狠狠砸在朱根的头上、脖子上、胸口上。睡梦中的朱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剧痛让他本能挣扎,朱敬四随即掏出尖刀,对着胸腹、颈部连续猛捅 。

儿媳陈某惊醒,尖叫着从身后抱住朱敬四的脖子。朱敬四一把将她狠狠拽倒在地,撞得她半天爬不起来,接着用刀猛捅,又用钢管砸头,直到她不再动弹 。媳陈某惊醒,尖叫着从身后抱住朱敬四的脖子。朱敬四一把将她狠狠拽倒在地,撞得她半天爬不起来,接着用刀猛捅,又用钢管砸头,直到她不再动弹 。

两个孩子被哭声和打斗声惊醒,吓得在床上缩成一团哭。个孩子被哭声和打斗声惊醒,吓得在床上缩成一团哭。

朱敬四杀红了眼,上前一手掐住一个孩子的脖子,直到哭声消失 。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他锁上院门,带着工具连夜离开村子。锁上院门,带着工具连夜离开村子。

三天后,3月14日凌晨4点,警方在安徽利辛县一家小旅馆里将他抓获 。

面对警察,他没有反抗,没有狡辩,只平静地说:“他们都该死,我不后悔。” 对警察,他没有反抗,没有狡辩,只平静地说:“他们都该死,我不后悔。”

四、法庭与终局:死刑,没有波澜、法庭与终局:死刑,没有波澜

2013年7月11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013年7月11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

朱敬四,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庭审全程,他面无表情。审全程,他面无表情。

听到死刑判决时,也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养了这样一个儿子。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养了这样一个儿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双手,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血脉——儿子、儿媳、两个年幼的孙子,四条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凌晨 。

2014年3月5日,朱敬四被依法执行死刑 。014年3月5日,朱敬四被依法执行死刑 。

你觉得这场悲剧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只希望这样的悲剧,再也不要发生了。 觉得这场悲剧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只希望这样的悲剧,再也不要发生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