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至3日这短短三天内,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处境恐怕颇为不顺。先是遭到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严厉批评,次日,澳大利亚又突然宣布对以色列实施制裁。两项打击前后相隔不到48小时。美国这一最坚定的盟友刚刚在通话中翻脸,澳大利亚为何随即补上一刀?内塔尼亚胡究竟做什么,让这些平时站在以色列一边的西方国家,态度开始转弯?

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的关系,过去一直被认为是“铁打的盟友”。但6月1日那通电话,直接把这种铁杆情谊撕开了个口子,特朗普气得在电话里大骂内塔尼亚胡。事情的导火索是以色列正在进攻黎巴嫩真主党,特朗普紧急叫停。在电话里,特朗普不客气,直接爆了粗口,还翻出内塔尼亚胡的“牢狱之灾”旧账,指责他忘恩负义。特朗普事后也承认,他对以色列在黎巴嫩没完没了的军事行动“有点恼火”。

美国真的在意以色列多攻击几座黎巴嫩城市吗?特朗普真正关心的,是他的美伊谈判。伊朗方面已放话:若以色列不停手,谈判免谈,甚至可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全球油价飙升将直接击穿特朗普的执政成绩单。美国在中东的战略目标,是从泥潭中抽身,将兵力与资源集中至印太地区,以应对真正的战略对手。内塔尼亚胡不断升级战事,无异于将美国拖下水。

此外,如果美伊谈判达成,伊朗核问题将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管控,中东局势便有降温的可能。以色列并不希望局势降温,其目标在于削弱乃至消灭反对以色列的力量。

特朗普骂完之后,以色列确实作出了一定调整,原定对贝鲁特的空袭暂缓执行。全面停火并未实现。6月2日至3日,以色列军队继续对黎巴嫩南部多地发动空袭,造成人员伤亡。

内塔尼亚胡当天表态称:“以军将继续按计划在黎巴嫩南部开展行动。”此举无异于对美国立场的直接驳斥:特朗普刚宣布双方同意停火,以色列便以实际行动继续开战。这就是内塔尼亚胡的策略:在大方向上尊重美国的底线,但在具体操作上保留最大行动空间。

这种“部分停火”的模式,真主党也不买账。真主党明确表示,不接受用“以军停止袭击贝鲁特南郊换取真主党停止打击以色列北部”的方案。真主党要的是全面停火,而非“你停我才停”的交换。

当前局面下,三方各怀心思:美国希望稳住整体环境以保障谈判进程;以色列意图边打边谈,制造既成事实;真主党则对任何临时安排均不信任。这种僵局短期内难以化解。美伊谈判与黎以冲突已深度绑定,任何一方的破裂都将导致另一方难以维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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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试图强行“灭火”,但以色列不断在下方“添柴”,火势自然难以扑灭。美国希望尽早抽身,以色列则想借美国的掩护多推进几步。当两国的战略优先级开始错位,特朗普在电话中严厉斥责便不足为奇。

就在特朗普骂完内塔尼亚胡不到48小时,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证实,澳方已于6月2日对以色列的3名个人和4个实体实施金融制裁和旅行限制。制裁的理由是以色列定居者在约旦河西岸对巴勒斯坦人的暴力升级。值得注意的是,澳大利亚首次把以色列定居者农场列为制裁对象,这个动作的象征意义比实际影响大得多。澳大利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对以色列出手?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

第一,美国刚对以色列发出强硬信号,澳大利亚立刻跟进。在国际政治上,这叫“借势”。当美国都开始批评以色列的时候,其他国家跟进的成本就大大降低了。澳大利亚不需要独自承担来自以色列和亲以游说集团的反弹,它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连美国都在批评,我们只是表达了同样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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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过去几年,澳大利亚在巴以问题上的立场一直在往更平衡的方向移动。这次制裁,是一个长期趋势的表现,“两国方案”已经成了澳大利亚官方表述里的固定内容。在华盛顿释放出对以不满的信号后,堪培拉正好顺水推舟,完成这次对右翼定居者势力的敲打。

澳大利亚向国际社会表明:西方阵营内部对以色列的耐心正在耗尽。过去,批评以色列的主力是阿拉伯国家和联合国,西方国家往往在最后关头拉以色列一把。现在风向变了,英国、德国、法国几乎在同一时间对以色列升级军事行动表达了批评,阿拉伯国家联盟更是直接定性为“残酷侵略”。

当一个国家在西方和阿拉伯世界两端都开始失去支持的时候,它的外交空间就会被急速压缩。以色列现在的处境恰恰如此:军事上它仍然强大,但在道义和外交层面,它的朋友正在变少。

内塔尼亚胡可能真的没料到,在被特朗普大骂一顿后,紧接着又面临澳大利亚的制裁。但他更没料到的是,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开始。美国骂他是警告,澳大利亚制裁他是表态,而国际上越来越密集的批评声,正在形成一种趋势。对内塔尼亚胡来说,真正的麻烦不在于挨了这一通骂,而在于若不调整路线,下一次所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口头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