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镯子扔到她面前。
你喜欢,就跪着戴。
她哭声一停。
我没看她。
我拿着那封信回了房。
铜镜里的人,眉眼低顺,发髻端正,凤尾步摇垂在鬓边。
那是皇后赐的,说将来入东宫时戴,最合身份。
我抬手,一把扯下步摇。
金钗刮过头皮,疼得清楚。
我把它丢进妆匣最底层。
然后打开衣柜,取出压了十二年的玄色骑装。
丫鬟青棠站在门口,吓得不敢说话。
我换好衣裳,束起长发。
青棠小声问。
姑娘要去哪儿?
我拿起马鞭。
去东宫。
她脸都白了。
姑娘,退婚圣旨刚下,您这时候去,外头会怎么说?
我推门出去。
让他们说。
府门外,东宫的小厮还没走远。
我翻身上马,马蹄踏过秦府门前青石。
街上行人纷纷回头。
有人喊。
那不是秦家大姑娘吗?
她怎么穿成这样?
她不是刚被退婚吗?
我勒马停在东宫门前。
守门侍卫拦住我。
秦姑娘,殿下不见客。
我看着东宫朱门。
告诉萧承璟,我来还东西。
侍卫犹豫。
片刻后,一个穿青衣的小厮出来。
他曾在我面前低头哈腰十二年。
今日他扬着下巴。
秦姑娘,殿下说,信已经送到,您该明白分寸。
我笑了。
分寸?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当众展开。
街边的人越聚越多。
我举着信,声音不高。
太子殿下给我的退婚解释,就这四个字。
小厮脸色大变,伸手来抢。
我马鞭一甩,抽在他手背上。
他惨叫一声。
东宫门前顿时死寂。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朱门,一字一句开口。
萧承璟,十二年规矩,我还给你。
从今日起,我秦令仪,不做你的太子妃了。
话音落下,朱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杯盏碎裂的响动。
下一刻,东宫侧门开了。
秦若蘅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袍,红着眼站在门里。
秦若蘅站在东宫侧门里。
那件外袍是月白色,领口绣着四爪蟒纹。
京城无人不认得。
那是太子常服。
街边先是死寂。
随后议论声炸开。
秦二姑娘怎么在东宫?
退婚圣旨刚到秦家,她就在里面?
这算什么?
秦若蘅脸色白得厉害。
她抓紧衣襟,眼泪悬在眼眶。
姐姐,你误会了。
我坐在马上,看着她。
我还没说话,你先说我误会。
她唇一抖。
我只是来替姐姐求情。
我看了一眼天色。
穿着太子的外袍,在东宫侧门,替我求情?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秦若蘅眼泪落下。
姐姐,你为何非要这样逼我?
我弯腰看她。
秦若蘅,是我逼你进东宫的吗?
她说不出话。
东宫小厮急了。
秦姑娘慎言,二姑娘是殿下请来的贵客。
我转头看他。
贵客?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太子请进东宫,还穿着太子的衣裳。
你替太子说清楚,这是贵,还是贱?
小厮脸涨成猪肝色。
你放肆!
我抬手又是一鞭。
鞭梢擦着他脚边的石阶落下。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如今不是准太子妃了。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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