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2月1日,西贡闹市。美联社摄影师埃迪·亚当斯举起相机,下一秒定格成为越战标志画面:南越警总阮玉鸾抬手开枪,越共俘虏倒地。街角的围观者惊呆了,镜头外却有人在嘲笑——“这算什么,阮高祺要是来,直接让战机轰过去。”一句玩笑,道出彼时南越“空军王”的凶名。
往回推五年,1963年夏天,阮高祺刚接任空军司令。那天傍晚,他到新山一机场参加社交酒会,看见一位二十岁出头的空姐滕雪梅。她拎着行李,走路带风。阮高祺摘下飞行墨镜,低声对副官嘱咐:“她是谁?给我打听清楚。”副官答应,却没想到将引发一场闹剧。
滕雪梅听说阮高祺有家室,态度生冷。阮高祺不信邪,送花、送香水,还亲自驱A-1天袭者战机去机场等班机。空姐故意多排航班,从西贡飞到芽庄,再飞河内,连夜宿值班室。阮高祺恼了,派人给航空公司老板递话:“要是再让她飞,我就让炮兵把飞机打下来。”一句狠话,吓得老板连夜停飞雪梅所有班次。三天后雪梅被迫回到西贡,最终成了阮高祺的第二任妻子。此事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外号“打飞机司令”也随之而来。
阮高祺原本出身山西省小吏之家。16岁投奔胡志明的游击队,苦得受不了,两月后逃跑。1953年赴摩洛哥航校受训,娶了法国姑娘;1956年又被送到美国空军参谋学院深造。越南缺飞行员,他的资历显眼,美国人看中这棵“可塑之材”,一路把他扶成南越空军支柱。
1965年政变成功,他与阮文绍共享权力,自己当上总理。口号震天:“南越需要一位像希特勒那样的领袖!”于是“二十六点计划”横空出世——加税、控物价、封报纸、重征兵。他还设特别法庭,逮捕“叛国者”,枪声在凌晨巷口此起彼伏,民众胆寒。有人说,同期美军炮火还不如阮高祺的内部清洗来得吓人。
然而南越不是铁板一块。阮文绍擅长政治平衡,逐步架空了这位桀骜司令。阮高祺不甘失势,借酒会四处发牢骚,依旧穿紫领巾、腰插珍珠柄左轮招摇。女人不断,政绩寥寥。1967年大选,他被迫让位做副总统。看似荣耀,实则虚职。
1973年巴黎协定签字,美军抽身。南越失去靠山,军心涣散。1975年春,北越大军南下,仅数周便逼近西贡。炮声滚滚之时,阮高祺忙着清点金条——三吨重,全部装入木箱。4月29日晚,他携妻女登上美军“蓝岭号”指挥舰,匆匆离去。登舰前有人揶揄:“司令,这回不用打飞机了吧?”阮高祺面如土色,只留下一个背影。
漂泊美国后,他先开酒庄,再买渔船,皆以失败告终。余生靠当年捞到的黄金维持体面,却仍旧花天酒地。滕雪梅忍无可忍提出离婚,带走女儿与几箱首饰,靠卖首饰在加州开“Phota”餐馆,几年间做成连锁。女儿阮高祺娫被送去学钢琴、学芭蕾,后来成了律师兼主持人,在越侨圈以保养得宜著称。有人问她缘何优雅,她淡淡回答:“别像父亲那样活就行。”
2004年,阮高祺踏回故土。机场里没人迎接,候机楼的年轻人对他毫无概念。老兵认出他,只冷冷一句:“血债累累的人回来看什么?”他转身返回洛杉矶,在回忆录里写道:“功过自有后人评判。”然而出版座谈会上,听众寥寥。
2011年7月23日,这位昔日风云人物病逝加州,终年80岁。葬礼简单,六个子女只来了一半,军礼亦无从谈起。媒体在讣告最后一句提到:如果说阮高祺留下什么典故,恐怕还是1963年的那句威胁——“追不上她,就把飞机打下来。”一句荒唐话,写尽了一个时代的狂妄与覆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