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有媒体报道,美国政府正考虑动用其掌控的伊朗被冻结资产,用于帮助海湾地区的盟友修复和重建因伊朗袭击而受损的设施。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再次就伊朗局势表态,措辞与美方动作形成鲜明对照:三条核心主张中的第二条是“应尽快重开航道”,要求各方共同维护全球产供链的稳定畅通。中美的不同态度,表明中东局势正在走向一个更加复杂化的局面。
在伊朗眼中,美伊和平协议的达成取决于美国是否同意解冻伊朗被冻结的240亿美元资产。伊朗的具体条件是:协议落地之初先行支取约120亿美元,后续60天磋商周期内再分批获取120亿美元。德黑兰将这笔钱定性为伊朗自身的资产,“不是美国的钱”,解冻资金是“信任测试”,如果美国连这笔钱都不愿解冻,伊朗凭什么相信美方在核问题上的任何承诺?
谈判的实际进展却给了德黑兰一个响亮的耳光。美国方面不仅没有同意解冻这笔资金,反而在同一天传出了截然相反的消息。伊朗前脚刚说240亿美元是“建立信任的举措”,美国后脚就告诉全世界:这些钱不是用来建立信任的,是用来给海湾盟友“报销”战争损失的。
对德黑兰而言,这套操作意味着极其精准的羞辱。从伊朗视角看,美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笔资产还给伊朗。如果解冻资金是“信任测试”,那么美方的回应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伊朗:你们的信任不值钱。
特朗普选择在雷扎伊喊话之后不到48小时放出风声,把“挪用伊朗资产给海湾盟友发补贴”这个选项摊到了桌面上。穆杰塔巴接任最高领袖刚满三个月,国葬在即,2000万人即将走上街头送葬,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向国内展示强硬立场。美国的资产处置计划选在这个时间节点放出风声,精准锁定了穆杰塔巴软肋:如果他因此中断谈判,下一步的军事升级压力将由伊朗承担;如果他继续谈判,国内强硬派会质疑他为何在国葬期间还与美国“谈条件”。这套操作的实质,就是用240亿美元这个伊朗无法放弃的标的物,将穆杰塔巴从“设定谈判条件”的角色降级为“被动回应美方动作”的角色。
中国外交部的发声,与之前的基本口径保持一致。回顾5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就伊朗局势答记者问时提出的“三应”:“应尽快重开航道,回应国际社会呼声,共同维护全球产供链稳定畅通;应尽快达成全面、持久停火,推动中东海湾局势早日恢复和平稳定,为构建一个可持续的地区安全架构奠定基础”。
在美伊谈判陷入240亿美元僵局、美国同时考虑动用伊朗资产补偿海湾盟友的情况下,中方“尽快重开航道”的主张,指向了问题的核心:航道封锁本身就是美伊博弈的主要筹码之一,而中方要求“尽快重开”,实际上是在对双方同时进行约束。
中方的表态传递了两层信息:第一,航道通航是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不是美伊谈判可以无限期搁置的筹码;第二,中方的立场建立在一个基本判断之上,无论美伊之间的冲突持续多久,全球经济秩序不能为双边博弈而持续承担风险。
与中方的中立约束不同,俄罗斯和欧洲的立场呈现鲜明的两极分化。欧洲国家呼吁伊朗在核问题上保持克制,本质上是希望伊朗不要将冲突扩大化波及欧洲安全利益。俄罗斯的态度更为暧昧:如果伊朗完全失控,俄罗斯将面对一个拥有全球打击能力的南部邻国,联名信刚递上去,俄方官员就公开表示“伊核问题应在外交框架内解决”,话术的快速回调,暴露了莫斯科的两难。
伊朗内部同样存在明显的结构性分歧。85名高官联名致信要求加快研发洲际导弹,公开向最高领袖施压。据报道伊朗议会中还有90名议员联名提出了类似诉求,签名人数逼近法定全员门槛。伊朗立法和行政两大权力系统正在同步将对美强硬路线从外交谈判桌移向武器库。
联名信的真实功能不是技术路线图,而是一道施加给最高领袖的政治选择题,他可以不签,但要为此付出政治代价。穆杰塔巴接任前得到了革命卫队的坚定支持,但在国葬即将举行的节点上,卫队通过联名信直接把“血债”转化为政策方向。国葬由革命卫队负责组织指挥,2000万人的集体哀悼本身就是政治动员。穆杰塔巴可以拒绝签署联名信,但2000万人的情绪是任何领袖都无法压制的。
在这场多方博弈中,穆杰塔巴被摆了一道,不仅仅因为他在某一处战术失误,而是因为240亿美元的战略算计。伊朗将解冻资产作为谈判前提,美国直接将其转化为海湾重建基金。伊朗要求“先解冻再履约”,美国则利用伊朗对这笔资金的渴望,将其作为施压的工具。雷扎伊说这是“信任测试”,美方的回应恰恰证明:这笔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信任问题,而是交易筹码。
国葬还没举行,谈判已经陷入僵局,资产眼看要被挪用,联名信上的签名还在增加。穆杰塔巴接任最高领袖的这三个月,父亲的遗体还没入土,国际社会的“理解”和“同情”已经在交易桌上被重新标价。
2000万人即将走上街头为他父亲送葬,但葬礼结束之后,伊朗在谈判桌上能打出什么牌,取决于穆杰塔巴能否在内外夹击中找到出路。而在这场注定漫长的拉锯战里,伊朗被动的局面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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