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 李杰

6月2日，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的专机降落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开启此次对中国访问的第一站。6月5日，北京见证了一份联合声明的签署。这份联合声明明确提出，中老将携手构建新时代全天候中老命运共同体，“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示范”。这就意味着，中老双边合作，将成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生动样板。

问题由此而来：这份示范，从哪里起步？通伦此访选取浙江作为考察首站，看中的正是这个省份在发展中逐步持续优化分配结构、让发展成果惠及最广泛群体的实践。中老联合声明写入“深化治党治国经验交流”，通伦的浙江之旅，让这样的书面共识转化为实地交流的生动实践。这一交流脉络，也沿着共同富裕、民营经济、数字经济三大领域不断延伸。

转向包容性增长，探索共同富裕

2021年，浙江被确定为全国首个、也是唯一的共同富裕示范区。数据足以说明浙江相关探索的深度。2025年，浙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240元，突破7万元大关，比上年名义增长4.8%。城乡居民人均收入倍差1.81，比上年缩小0.02。这组数据指向一个基本事实：浙江正在扎实推进共同富裕。

浙江的共同富裕建立在几个相互支撑的体系之上：数字经济作为总量扩张的引擎，其核心产业增加值，在2025年已占全省地区生产总值的13.0%；乡村振兴让农民不离乡土也可获得工资性收入；政府再分配作为结构性调节的工具，依托数字政务大幅降低政策落地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老挝人口约790万，人均GDP不足中国的1/6。老挝脱离“最不发达国家”标签，还需要进行三方面的努力。

一是，脱贫路径需要持续转向包容性增长。传统的高速增长模式，在老挝的现实条件下难以将收益传导至农村和贫困人口。老挝农村人口占比超过六成，大量农民依赖传统农业维生。它需要通过包容性的增长，将发展实质性转化为民众的获得感。

二是，经济结构需要避开“先污染后治理”的传统工业化路径。老挝的生态环境脆弱，水电资源丰富，但开发需兼顾可持续性，照搬传统重化工业模式成本高、生态代价大。如何在较低工业化阶段直接嵌入绿色、数字等新要素，是老挝经济结构转型的重要命题。

三是，支撑包容性增长和结构转型，需要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的全方位提升。这就涉及执政党如何更精准地识别贫困、更高效地配置资源、更有效地服务市场主体。

在这三个维度上，浙江都提供了可参照的样本。共同富裕框架回应了包容性增长的命题，数字经济和绿色发展的先行探索回应了结构转型的命题，亲清政商关系与“最多跑一次”改革回应了治理现代化的命题。当然，之后老挝还需要结合自身国情进行稳步探索。

追求有韧性的经济发展路径

老挝的一个具体国情是，它需要在不同条件下都能够保持具有韧性的经济发展路径。与广东依托特区先行先试、福建借助侨资侨力不同，浙江的块状经济走出了以本地民间资本自发集聚为主的路子。这样的起点特征，与老挝的现实存在一定相似性。

老挝的咖啡种植区、手工艺村落，在结构上与永康五金、绍兴纺织的起步期有相似之处：分散的家庭生产、同质化的初级产品，以及缺乏品牌溢价等。而浙江展示了制度驱动的发展路径，它通过降低交易成本，让分散的小生产者逐步形成规模效应。截至2025年底，浙江省民营企业在册总量达376.89万户，占企业主体总量的91.9%，每千人拥有民营企业56.5户。

浙江的产业格局源于市场竞争中的自发集聚，绍兴纺织、永康五金、义乌小商品等多个板块都是从家庭作坊、路边摊、小工厂一路成长起来的。轻资产、低门槛、高韧性，这种生长逻辑天然具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不依赖天价投资，普通人就能参与，基层市场活力越充沛，外部冲击的影响就越容易被消化。

学习数字经济如何赋能农业和中小企业

目前，老挝的工业化水平尚处在起步阶段，制造业基础正在建设之中。按照传统发展路径，需要先完成工业化再进入信息化阶段。数字技术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在推进工业化的同时布局数字经济。通伦在杭州考察的重点之一，正是数字经济如何赋能农业和中小企业。

浙江省正积极培育智慧农业新模式新业态，建成未来农场63家、数字农业工厂729家。浙江农业生产信息化水平高出全国平均20个百分点，数字乡村发展水平达到68.3%，连续4年位居全国首位。

老挝大部分农产品销往中国，长期以初级产品形式出口，品牌认知度有待提升。中老铁路已大幅减少物流时间，RCEP框架下关税优惠也已落地。浙江的数字追溯平台提供了一套经过验证的技术方案：老挝咖啡如果接入区块链溯源系统，中国消费者扫码就能看到种植园信息、采摘时间、处理工艺，老挝产品的品牌溢价就有了技术支撑。

这次中老联合声明第四条第十二款为中老数字合作明确了路线图：推进老挝国家数据中心、云计算系统、现代通信网络建设，支持老方建设电子政务系统，加强人工智能、网络安全等领域合作。

总之，在某种意义上，通伦此次访华的意义超越了双边关系。老挝通过借鉴中国经验所进行的实践探索，将为中南半岛乃至更广大地区的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一份切实的参考。（作者分别是电子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副院长、教授，习近平文化思想研究中心四川省协同基地（电子科技大学）研究员；电子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