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大会投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第80届联大主席、德国前外长贝尔伯克面无表情地念出了自己祖国的名字和得票数——104票。台下,葡萄牙和奥地利代表团欢呼庆祝。
葡萄牙134票,奥地利131票。所需三分之二多数门槛为127票。德国首轮出局。这是1977年以来,德国首次在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竞选中落败。
德国议会内部的问责链条迅速指向贝尔伯克。基民盟/基社盟议员要求她到联邦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接受质询,解释外交部在竞选筹备期间的工作情况。外交事务委员会成员斯特凡·迈尔表示“必须彻底调查这场令人尴尬的选举失利”。
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将落选描述为“惨败”,并认为德国对以色列和乌克兰的支持可能是原因之一。《明镜》周刊则提出反驳:在联合国大会中,奥地利拒绝支持反以色列决议的次数比德国还要多。
真正值得关注的并非票数本身,而是一个制度性困境:贝尔伯克以联大主席的身份,被本国议会要求回国接受质询。
联大主席的职责范围主要局限在联合国框架内的议程协调和主持会议,并非具有实权和特权的官员。
一个正在主持联合国大会最高议事机构的德国人,被要求回到柏林就此前的外交工作做出说明——德国议会是否有权强制传唤现任联大主席?联大主席在任期内应享有哪些不受本国议会干涉的空间?这两个问题在国际外交史上极少被讨论。
《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制定于1961年,主要规范国家之间的外交往来,联大主席作为联合国官员,不属于该公约所保护的外交人员范畴。联大主席的职务性质属于程序性主持岗位,任期一年,不享有国际法层面的人身豁免。
习惯国际法已确立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和外交部长的豁免权,但联大主席并不在其中。这意味着,德国议会质询贝尔伯克的行为在国际法框架内缺乏明确禁止性规定,也缺乏明确保护性规定。
德国“联合国协会”主席格里普在接受欧洲新闻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不少国家诟病德国外交奉行双重标准,本次投票结果是直观体现。失去大量全球南方国家的支持也被视为败选关键因素之一。
在德国国内,社民党议会党团外交政策发言人阿赫梅托维奇称投票结果是“衡量德国国际形象的一面镜子”:“这不仅是一次失误,而是一个警告信号。”左翼党议会党团主席佩尔曼则批评所谓削减联合国会费的提议,形容其为“孩童赌气式诉求”。
据德国《焦点》周刊披露,德国已预先递交两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竞选申请,参选任期分别锁定2035至2036年度、2043至2044年度。贝克尔政府同时表示,不会因此削减对联合国的资金支持。
一位正在主持联合国大会的德国人,在念出自己祖国败选结果后,被同一国家的议会要求回国作出解释,这一局面在联合国历史上尚属首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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