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的碳农业项目只是“空谈”吗？恐怕并非如此——大片土地上的森林都在重新生长树木会从空气中吸收二氧化碳，并将其转化为木质组织，储存数十年。
这也是澳大利亚监管部门将森林再生纳入碳信用资格范围的原因。其中规模最大的碳农业项目被称为“人为诱导再生”。
在这一机制下，土地所有者和管理者通过调整管理方式，支持曾经有林地的区域恢复森林。每吸收1吨二氧化碳，再生树木就可对应获得1个澳大利亚碳信用，价值约为37.50澳元。
这一项目登记在册的土地面积约为4200万公顷。但其中只有约三分之一符合获得碳信用的条件，因为相关土地必须经过评估，被认定在管理方式改变后有较大可能重新长成森林。
近年来，一些项目受到批评。有研究人员认为，再生规模不足，或者即使没有项目介入，这些地方本来也会恢复生长。不过，对这些说法所作的独立评估显示，这类担忧被夸大了。
按照规定，项目启动前，相关区域至少10年内不能是林地。同时，这片土地还必须具备较高可能性，能够通过自然再生重新形成森林，并增加碳储量。
如果不受干扰，树木通常会自然重新生长，除非有因素阻止这一过程。其中最大的障碍是家畜、野化动物以及有时本地野生动物的啃食。
许多再生项目位于半干旱地区，水资源有限。如果人为向家畜持续提供充足水源，袋鼠、沙袋鼠以及其他会啃食幼树的本地动物数量就可能迅速增加。因此，限制啃食的一种方法，就是移除人工供水点。
围栏是另一种方法。澳大利亚和国际研究人员发现，退化土地上的树木和植被通常在围栏保护下再生得更好，尽管并非总是如此。
这项机制有效吗？澳大利亚监管部门将森林定义为：以树木为主、树高超过2米，且现有或未来可长高的树木覆盖面积达到或超过该区域20%的地块。
参与者必须证明，周边区域存在由本地树种构成的森林，项目地具备支持森林生长的条件，并且存在种子来源。他们还必须提供证据，说明项目启动约20年后，这片区域可以被认定为森林。
如果再生速度过慢，或者再生失败，相关区域可能会被移出这一机制。迄今为止，被认定具有再生可能性的土地中，约有6%已被移出项目。换句话说，在被认为可能再生的土地中，94%实际上都在重新长成森林。
批评有依据吗？一些知名批评者质疑，停止放牧与森林再生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如果这种批评成立，就意味着停止放牧并不会给森林带来持久增量。
这些批评者主张，只有在此前被清理过的土地上主动种树的项目，才应获得碳信用。问题在于，人工种植成本相对较高，规模也容易受限。此外，种植还需要在树种选择和遗传背景方面进行非常谨慎的安排。
相比之下，减少外部压力、让森林自然再生，可以避开这些问题。对于一些人工种植和后续管护成本过高的地区，自然再生同样可行。批评者援引全国尺度的木本植被地图，称部分项目的树木覆盖率并未达到要求。
但正如其他专家指出的那样，这些批评并不成立。批评者所依赖的地图和模型，与使用高分辨率激光扫描设备的飞机获取的本地精确数据相比，往往低估了树木覆盖率。
如果使用类似的高标准方法，对再生区域进行独立评估，几乎所有区域都显示出森林正在恢复生长的清晰迹象。
我们应如何看待这一问题？
在全球范围内，那些旨在保护或恢复森林的碳信用机制，确实存在一些真实且有充分记录的问题。
正因如此，认真审视澳大利亚“人为诱导再生”项目及类似机制非常重要。但并非所有批评都站得住脚。
积极的一面是，参与者收集的高标准数据，再加上定期开展的地面审计和复核交叉验证，表明这一机制总体上是有效的。
即便移除了家畜，再生过程也可能很慢。一些严重退化的地区甚至可能根本无法恢复。但总体而言，这一机制确实带来了更多森林，也储存了更多碳。
根据澳大利亚碳信用规则，所有产生碳信用的方法有效期均为10年。因此，“人为诱导再生”项目已于2023年停止接收新参与者。政策制定者目前正研究新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以便在私人管理土地上储存更多碳，并改善野生动物栖息环境。
但在可预见的未来，大片土地上的森林仍会悄然重新生长。它们的成功与失败也将持续被追踪和测量，以确保澳大利亚拥有比原本更多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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