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高斌的眼中闪过错愕,随即是如释重负。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同意。我净身出户,一分钱不要。”
刘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脸上的怯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她拉住我的手,亲热地说:“姐姐,你真是太通情达理了。你放心,以后我生了孩子,一定会让他们认你做干妈的。”
我抽出手,没说话。
婆婆赵兰的脸色很难看,她想说什么,却被高鹏拉住了。
高鹏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高斌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签字吧。”
律师把笔递给我。
我在放弃财产的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静。
我的名字,就像我过去十年的人生,安静、顺从。
签完字,高斌的呼吸开始急促。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病房里乱成一团。
在所有人的哭喊和忙乱中,我悄悄退到了角落。
看着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心念念的都是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的心,一片冰冷。
高斌,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一无所有,让你心爱的女人拥有一切?
我们,走着瞧。
三十分钟后,医生宣布了高斌的死亡。
婆婆赵兰哭得晕了过去。
刘艳也挤出几滴眼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份赠与协议收进自己的名牌包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整个晚上,我都在灵堂守着。
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高家的亲戚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们大概都在想,这个女人真可怜,也真傻。
第二天,高鹏找到我。
“嫂子,你真就这么算了?”他递给我一根烟,被我摇头拒绝了。
“不然呢?人都不在了,争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淡淡地说。
高鹏眯着眼睛:“我哥的公司欠了多少钱,你比我清楚。他把房子都给了那个女人,债务可都留给你了。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这是我欠他的。”我垂下眼帘,“我们结婚时,他对我很好。”
高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但他失败了。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嗤笑一声,走了。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被我丈夫的背叛打击得精神失常了。
也好。
所有人都这么想,才方便我接下来的计划。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刘艳挺着大肚子,以女主人的姿态,站在我身边,接受宾客的吊唁。
她身上的孕妇装,换成了昂贵的黑色定制长裙,脖子上戴着高斌送她的钻石项链。
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没有半点悲伤。
葬礼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我。
“姐姐,你看,现在高总也不在了,我是不是该早点把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了?毕竟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以后行动不方便。”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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