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6岁那年写过一首诗。那天刚看完一部电影,女主角拼了命地爱,却被所有人推开了,就因为她要的,不过是一点点爱。电影结尾,那些残忍的角色全被原谅了,女主一副大度样子。而我坐在房间另一头,膝盖上搁着一张白纸,盯着它发了好几个小时的呆——我在想,写下来的爱和自尊,到底是永恒的,还是又一条没人听进去的建议。
我那时特别不服气。为什么要用慷慨和善良,去回应那些嘲笑你、恨你、最后又突然转性的人?可能我年纪小,不够成熟。但那个疑问扎在心底,被我全塞进了诗里。我写的是我们反复在别人身上找的“爱”——原谅一次、再原谅一次,因为太渴望被他们爱了。可一个小小的谎,就能让他们一秒变成你最狠的敌人。然后呢,等到你被伤够了,熬过地狱了,他们又回头来爱你了。
我当时抛出过一个问题:当他们知道你爱他们之后,真的会回爱你吗?答案是不会。他们不会爱你,只会在需要你的时候来爱你。其余时间里,你对他们来说,跟一阵风没什么区别。可我们常常意识到这点太晚了,早把手摊开时,手心里只剩下了希望的灰烬和滚烫的背叛。最后你才明白,那些打着爱的旗号发生的,全是被使用。你掏空了心转身离开,他们怀念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爱他们的方式。他们甚至不会走到你面前挽回,而是到处去找别人,要求别人用同样的方式爱回来。而结果,你猜也猜得到——他们永远找不着。
诗写完,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疼。我恍惚觉得,那个女孩就是我,或者我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变成她。不是说我怕变成她,我只是忽然醒悟,我错就错在把补给都给出去,却从没想过先给自己留一口。所以我刻下了那句话——没人,我是说没有任何人,能像你自己一样来爱你。
从那以后,我不再等这个世界变温柔了,而是决定对自己慷慨。把那些准备给别人的善意和共情,先调转方向,稳稳地接住自己。这世界在有爱你的人时很漂亮,但它最美的样子,其实是你清楚地知道:你爱着你自己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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