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进入第四个月后,特朗普的态度终于出现明显变化,6月5日,特朗普在威斯康辛州的一场助选活动上表示,将迅速结束对伊朗的战事,从而消除推高物价的重要因素。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表态,但结合特朗普此前的发言来看,这次转向并不寻常。
2月28日,美伊开战首日,特朗普在海湖庄园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声称美军先进装备将在数周内让伊朗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美国不会陷入长期消耗战。
3月6日,特朗普又在社交媒体表示,在伊朗无条件投降之前,美国不会进行任何谈判,任何拖延行为都将遭到更猛烈的轰炸。
3月9日,面对记者提问时,他再次强调,在伊朗满足全部条件之前,美军打击不会停止,即便到了5月6日,特朗普依然威胁伊朗,如果不接受美国提出的条件,大规模轰炸将立即重启。
然而仅仅一个月后,特朗普却开始主动谈论停战,对于任何一场战争而言,率先释放停战信号都不是明智选择,这不仅会影响己方士气,还可能让自己在谈判桌上陷入被动。
因此,除非压力已经大到难以承受,否则很少有一方主动提出停战,特朗普态度转变的背后,很大程度上来自美国国内不断积累的压力。
6月2日,穆迪首席经济学家赞迪发出警告,特朗普只有一周时间与伊朗达成和平协议,否则美国经济很可能陷入衰退。
就在此前一天,由于以色列对黎巴嫩发动袭击,伊朗宣布停止与美方谈判,并彻底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消息公布后,国际油价迅速上涨。
美国WTI原油期货收盘上涨5.5%,报每桶92.16美元;布伦特原油期货上涨4.24%,报每桶94.98美元,赞迪认为,如果油价不能在短期内回落,美国消费者和整体经济都将承受更大冲击。
作为全球三大信用评级机构之一,穆迪长期关注美国经济运行情况,赞迪连续发出紧急警告,也说明问题已经十分严峻,三天之后,特朗普便释放出希望尽快结束战争的信号。
目前,美国汽油价格较开战前上涨49%,美国车主每天需要额外支出375万美元用于加油。
能源价格上涨还传导至制造业和零售业,消费持续萎缩,资本市场承受压力。
与此同时农业领域同样受到冲击,化肥价格上涨37%,而威斯康辛、爱荷华、明尼苏达等农业州恰恰是共和党的重要支持地区,大量农场主开始表达不满,特朗普面临越来越大的选举压力。
民调数据显示,65%的美国民众反对这场战争,67%的选民对当前经济状况表示不满。
距离11月中期选举仅剩5个月,高油价和持续冲突已经成为反对者攻击特朗普的重要突破口,共和党内部也开始出现要求调整战略的声音。
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宣布迅速结束战争,更像是在回应来自选民、农场主、金融资本和市场的共同压力,问题在于,这究竟是真正准备停战,还是一种策略性表态?
从目前情况看,后者可能性正在下降,因为美国在战场上并没有获得预期成果,开战之初,特朗普希望通过斩首行动打击伊朗高层,推动伊朗内部出现分裂,从而实现更迭伊朗政权的目标。
但事实证明,这一计划并未实现,随后,美军持续轰炸伊朗导弹基地、军舰和空军设施,希望削弱伊朗反击能力,然而伊朗早有准备,大量导弹及生产设施被部署在地下山体之中。
美军投入数百亿美元弹药后,伊朗整体损失远低于预期,其导弹库存仍保留约70%,部分发射装置甚至能够继续投入使用。
为了削弱伊朗封锁海峡的能力,美军又调集双航母进入相关海域,并尝试实施反封锁行动,但随着今年6月伊朗进一步加强海峡管控,国际油价依然快速反弹。
这说明美国付出巨大成本后,仍然没有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更现实的是,这是一场典型的不对称战争,美军使用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拦截弹,对付价值几万美元的无人机。
从成本角度看,这样的消耗并不划算,美军在伊朗本土的打击目标已经越来越少,而伊朗可以反击的目标却很多,美国在中东拥有38个军事基地。
几年前,伊朗袭击位于卡塔尔的乌代德空军基地,直接造成约2.7亿美元损失,而伊朗手中仍拥有数千枚类似导弹。
空袭收益有限,地面行动风险极高,国内经济压力持续上升,这些因素共同压缩了美国继续扩大战事的空间,摆在特朗普面前的现实选择,正在逐渐向谈判倾斜。
一种做法是缩减军事行动,停止针对伊朗本土核设施和军工目标的主动空袭,逐步撤出部分波斯湾军事力量,以带动国际油价回落。
另一种做法是宣布阶段性停战,同时保留针对伊朗境外代理力量的有限打击,以平衡国内压力和盟友关系。
至于继续强化军事施压,迫使伊朗接受全部条件,在当前油价和选举压力下,代价明显高于收益,回顾这场持续数月的较量,可以发现,美国面临压力,伊朗同样承受巨大困难。
美国物价上涨,伊朗也面临物资短缺,美国财政承压,伊朗经济状况同样艰难,这场战争发展到今天,比拼的已经不仅是装备和资源。
真正决定局势走向的,是谁能够承受更长时间的压力,谁能够维持更强的国家意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特朗普释放停战信号,已经说明美国正在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成本与收益。
而伊朗能够坚持至今,也证明了一点:战争最终考验的,往往不是武器本身,而是一个国家持续承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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