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考古队发掘古大墓,意外发现两坛珍贵的千年古酒引发关注!
1992年初夏,故宫北库里静得可以听见尘埃落地。木箱打开的瞬间,两件白釉刻花长颈注壶重现人前,壶腹里的淡黄液体依旧在壁上轻轻荡漾。工作人员对着标签确认,这对注壶正是18年前在辽宁法库叶茂台7号辽墓出土的那批文物,“千年古酒”的故事也随之再度被提起。
叶茂台所在的圣迹山南麓,背风向阳,左有小河蜿蜒,右是缓坡起伏。辽代贵族讲究“依山面水”,这里看似荒凉,却符合契丹皇族萧氏的风水观。十世纪开始,耶律与萧氏联姻,王族与后族合而为一,墓地因此选择在交通并不算便利的丘陵带,既可避盗又便于子孙祭奠。
新中国成立后,辽墓群第一次出现在官方档案中,是1953年。那年夏收时节,村民犁地翻出一座八角砖室,小小黄釉碗和执壶让省博专家看得眼睛发亮,却因技术条件有限,仅做了简单测绘便匆匆回城。之后近二十年,这片荒山依旧沉默。
局面在1970年代初发生变化。全国多地抢救性考古启动,内蒙古、吉林陆续报告辽墓新发现。消息传到法库,地方文化馆也盯紧了叶茂台。1974年4月,一辆马车上山拉石头,车夫赵鹏权挖到涂有红、白双层矿物色的青砖,他抬头冲伙伴喊:“这可不像普通窑砖!”仅这一句,立即惊动了公社。
铁岭地区考古队很快进驻。甬道清理到半腰时,围观的乡亲越聚越多,县里只得抽调民兵昼夜轮岗,防止踩塌土层。考古组组长事后回忆,当时沟底温度只有六七度,冻得人说话打哆嗦,却没人肯离开。
墓室格局呈纵向三进:前室、左右耳室与主室连为一体,顶部是砖砌船篷顶,墙面残存彩绘。耳室角落摆放日用陶器:鸡冠壶、鸡腿坛、小口罐,整齐得像刚被主人归置。贵族“事死如事生”的理念,在这些生活器皿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出人意料的发现藏在主室中部的矮桌下。灰尘未掩的两件白瓷注壶,肩部覆着薄薄灰白结晶,盘口抹封蜡层,壶身却雪白莹润。它们和旁边其他瓷器不同——拿在手里明显沉得多。老冯悄悄把壶贴近耳侧,轻轻摇了两下。
“里头像是有水。”他压低嗓门。
王明久凑过来,“闻不出味儿,要不要验?”
“先留样,别全倒了。”老冯把壶重新放回托盘。
当天夜里,取出的少许液体被封入试管送往省城检测。结果显示:微量乙醇、乳酸钾,尚存谷物发酵特征,浓度不足1%,已非饮用意义上的酒,却能证明千年封存下的酒体仍保留化学本性。辽代注重在墓中随葬食物与饮料,意在确保逝者“路上不绝口”,这对壶提供了最直接的实证。
7号墓共清理出随葬品三百余件,陶瓷三十余件来自磁州窑、定窑与辽本地窑口,漆器、铜镜、金饰分门别类,反映当时贵族对中原手工业的强烈需求。考古报告公布后,学界第一次在同一座辽墓中系统讨论多窑口瓷器组合,引申出辽宋间互市贸易的活跃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注壶的密封方式并非孤例。辽墓常见的软木塞、蜂蜡层、丝绢封口,能够在隔绝空气的同时缓冲外力震动,为液体长久保存提供了可能。与江南宋墓偏好青瓷梅瓶不同,北方契丹贵族钟情长颈注壶,或许与游牧传统中的灌注式饮酒习惯有关。
古酒尘封的同时,叶茂台也完成了从“偶然发现”到“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转身。2004年,国家文物局公布第五批国保名单,叶茂台辽墓群位列其中。考古队返乡的老工人说:“从前只盼收成,现在大家知道山里埋的也是财富。”村口新立的石碑静静守望,脚下的历史被重新定义。
故宫库房里,那对注壶仍要接受漫长的低温养护。无论是釉面划出的牡丹纹,还是酒液表面的光影,都在向后人昭示:一千年前的北方草原不只有马蹄和战鼓,还有温热的酒香、精细的工匠手和对故人的体贴。今天研究辽史的人,每每谈起契丹贵族的生活细节,总少不了提到这两件不起眼却分量沉甸甸的白瓷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