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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种声音形容雅安,那一定是600种鸟儿齐鸣的和声。
每年冬季,万千飞鸟从冰封的西伯利亚、高寒的青藏高原、层峦叠嶂的秦岭,甚至湿热的中南半岛丛林启程,跨越山海阻隔,落脚青衣江畔、汉源湖旁——于巢箱暖巢中续写生命的奇迹,在蓝天白云间漾起鲜活脉动。
作为全球两大候鸟迁徙路线的重要重叠带,雅安的鸟类从不是远方的过客,而是城市的共生挚友;它们的振翅翩跹,不仅是生态系统的晴雨表,更是这座城市最鲜活的生命脉动。
筑巢引凤,市中心的鸟类“安居工程”
YAAN
600种鸟鸣交织共振,究竟是怎样一种听觉体验?
在雅安市鸟类保护与观赏协会会长罗向冰心中,这是如竖琴般层次丰富、韵律十足的立体乐章。
雅安有记录的野生鸟类达605种,而雨城区高家坝一片面积不足一亩、长满杨柳的滩涂上,10年间累计观察到的候鸟种类就有412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鸟类8种、二级68种,54种鸟类在此繁衍生息,5000只各种水鸟前来越冬和栖居。鸟的种类与种群密度在国内城市区域实属罕见。
鸟儿翩飞的背后,离不开罗向冰和团队多年不懈的努力与坚守。
雅安绿意盎然,但青衣江畔可供鸟类筑巢的天然树洞和岩缝却十分稀缺。早些年,江边捕鸟、毒鸟现象时有发生,鸟夹、鸟网随处可见,鸟类生存环境堪忧。
如果人类生活的半径有一米,能否为生态环境与动物保护留下半米?带着这样的初心,一场专属城市候鸟的安居工程悄然启动。
2018年,罗向冰研制了20个单一鸟巢,没想到安装工人离开后半小时就被抢完。2019年,罗向冰再次安装了100多个单一鸟巢,繁殖季又就被“抢”占一空。
不过,小岛上仅有几棵树能安装,面对庞大的“房屋”需求,随后几年,罗向冰不断优化巢箱设计,联合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共同研发出“城市珍稀鸟类集中安置繁殖巢”,并成功获得国家发明专利。
这些精心设计的巢箱,如同一座座微型建筑,适配不同鸟类的习性,为它们遮风挡雨、孕育新生。如今,每年有300—500只珍稀幼鸟在“鸟岛”顺利出生。雅安也因此成为首个系统开展城市鸟类集中繁殖保护的城市,鸟岛被雅安市民誉为“半米家园”。
中国科学院著名鸟类专家何芬奇评价说:“城市鸟类集中保护、复壮模式,除雅安外,国内外尚无成功先例。”
观鸟兴城,生态红利惠及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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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末,摄影师舒越总会带上长焦镜头、专业望远镜奔赴雅安的山野江畔。远至龙苍沟、喇叭河,近至青衣江、周公河。
雅安一年四季皆是观鸟好时节。坐拥优质观鸟资源,市民游客无需远赴深山,便可近距离邂逅群鸟翩飞、鸟浪涌动的自然盛景——这是雅安人与鸟之间独一无二的浪漫与美好,也为雅安发展观鸟文旅产业筑牢了得天独厚的生态根基。
成都观鸟会理事长沈尤告诉记者,雅安在全国地级市中率先完成观鸟产业系统性布局,通过出台《雅安观鸟生态旅游专项规划》,整合全域观鸟点位,串点成线、连线拓面,推动观鸟产业稳步规模化发展。
蓬勃兴起的观鸟热潮,为青少年自然教育搭建了优质平台。
据了解,当地精心开发“飞羽日记”“夜观猫头鹰”等自然教育课程,与成都、重庆等地的数十所中小学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观察记录鸟类外形、聆听鸟类叫声……生动有趣的形式激发了青少年爱鸟护鸟的意识。
生态向好更带动民生增收,观鸟产业持续释放富民活力。观鸟旅游的发展,带动了雅安荥经县、天全县等许多地方发展“观鸟+民宿”“观鸟+研学”“观鸟+农特产品”产业,“观鸟向导”成为热门职业。
罗向冰告诉记者,今年国际生物多样性日到来之际,他们和荥经县林业部门共同举办了一个“自然观鸟导赏员”培训班,消息一经传出,短短两天就报满了名额。
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受“观鸟经济”拉动,雅安生态旅游吸引游客超700万人次,综合收入突破50亿元,生态资源显现出转化为旅游经济的强大活力。
对于雅安观鸟产业长远发展,沈尤满怀期许,他建议雅安持续培育本土观鸟群体、健全鸟类常态化监测机制、及时发布动态信息、深化专业机构合作,不断补齐产业短板、丰富文旅业态,让雅安观鸟经济持续升温、行稳致远。
半米空间,人鸟和谐的共生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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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深耕雅安开展鸟类研究,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刁元彬曾在雅安从事鸟类研究,谈及这段经历,他满心感慨地形容,那是一种难得的幸福——“惊喜不断,惊叹常在”。
这份独特的研究体验,根植于雅安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禀赋,也推动着当地鸟类生态保护工作,向着更规范系统、更科学严谨的方向稳步迈进。
就比如,鸟岛上,为什么几千只不同种类、不同脾气的生灵能够挤在巴掌大的地方,一住就是数月,互不打扰,其乐融融? 雅安鸟类集中居住、繁殖的独特性在哪里?有何科学依据?这种保护、复壮模式能否复制推广?
罗向冰告诉记者,破解这些生态谜题,需要依靠系统全面的科学研究。
为了让雅安的保护经验更具科学性和推广价值,目前,雅安正积极筹备城市鸟类环志站,计划通过为幼鸟佩戴追踪设备,记录“鸟二代”“鸟三代”的迁徙路线、活动范围与生存状况,用精准的科学数据,回应各方的好奇与期待。
罗向冰憧憬着,未来雅安的经验变成一套标准化的技术手册,惠及更多城市与地区。
不过,在刁元彬看来,鸟岛的成功,已经向我们揭示了城市中小尺度生态空间所蕴含的希望:即便在高度城市化的环境中,鸟类依然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青衣江的流水潺潺作响,600种鸟鸣交织回响。雅安用行动证明:当一座城市愿意为鸟儿留下半米空间,愿意为自然让出一寸天地,它便会收获万千生机与希望,更会为自己赢得更广阔、更长远的未来。
▌来源:中国环境APP
▌编辑:周利
▌校对:胡月
▌责编:陈泽睿
▌审发:徐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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